林曳笑了下,“不然你想是谁?听我说,为了救你回来,你爹我算求遍了众仙菩萨,搬来了海会大神……还差点,得罪了我家大小姐。”
“滚,谁是你儿子。”他呛回去。
“好,你不是。先休息下,有什么想吃的吗,我托人去买点……”林曳边看手机,边随意问道。
“春卷。”
“……你的品味还是这样。”林曳有点无语。
他这发小,顶级佳肴不屑一顾,偏爱这类糕点杂粮。
林曳刚要离开,就被贺芜舟叫住,“等等……我睡了多久?”
“差不多三天。”
“就你一个人来吗?”
林曳眉头微稍,来了点兴致,“当然……不是啦。你的那位,病都没好全,就急匆匆回去处理工作了。”
贺芜舟眼睫低垂,看不清神色。
“不过……”林曳绕了下舌,接着说,“他可是第一时间来确认你的情况呦,看你体征正常,才肯去接受治疗。”
“刚刚,也收到了你苏醒的消息。”
“哦……”贺芜舟沉默了几秒,缓过神来,“你和我说他干什么?我又没问。”
林曳摊了下手,“对对对,你没问。”
“除了他,还有别人吗?”那个清晨,他隐约间瞥见一副熟悉的面庞,一闪而过。
“当然。昌硕那些老狐狸都派家属来慰问,还有偷偷暗恋你的同学,以及……你久未蒙面的,小姨。”
“谢依?”他有些诧异。
“对,那天的部分救援团队和医疗师,还是跟着她从直升飞机上依次下来的,算是保住了,你金贵的命。”
贺芜舟心情复杂,一时无言。他的小姨,母亲的亲妹妹,曾经陪伴了自己半个童年。直到某一日后,像被画下休止符,两人联系渐渐疏远。
这些年,他能察觉到对方隐约的关心。
但彼此的距离,好像还是因为很多原因,无法回到从前。
所幸,他早就放弃了一些软弱的幻想。
“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对了,到时候,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林曳切神色凝重,郑重地说道。
“好。”贺芜舟已经合上眼睑,准备休息。
*
医院熙熙攘攘,人流涌动。
百态众生,皆为一个目的,汇聚在此。
“别刷手机了,你看看自己,温度高的吓人。”一位打扮精致的女生对身旁的人说道,手抚上对方额头。
“没事啦,过一会儿就好了。”回答她的是撒娇的语气。
生病的女孩脸颊微鼓,穿着改良版的汉服,梳着两个俏皮的发髻,长发拂过手臂,白皙的右手扎着吊水。
黑瞳子神采奕奕地看着视频。
视频里是一位身形修长的俊美年轻人,穿着彩色演出服,笑意浅浅地接受采访。
忽然间,生病女孩的手臂被朋友轻拍了下,“诶,你看那个人,长的像不像你爱豆啊?”
她抬眼望去。
人群中,有一个鹤立鸡群的身影,高挑、修长,穿着浅色大衣,戴着黑口罩和帽子,手里捧着一大束鲜花,小心翼翼地穿梭着。
“怎么可能!”她下意识反驳。
“诶,我就是随口说说,在这里遇见的可能性,比彗星撞地球还小。”
有个年迈病人不小心撞了下年轻人,下一秒,年轻人将他小心搀扶起来,体贴地低声说了几句。
生病女孩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脑海里闪过了许多同担形容他最多的词汇,“温柔。”
“不会吧,我不会真的烧傻了吧,小艾……”她望向同伴,寻找答案。
“没事,应该是错觉吧,明星不都去私家医院嘛……况且,你自己说过,他今天应该在魔都拍高奢代言,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嗯,也对。”她喃喃低语,将刚才的一幕从脑海里抹去。
继续看手里的视频,露出笑颜。
安静的病房里,贺芜舟读着卡夫卡的《城堡》,百无聊赖,困意上涌。
忽然间,听见敲门声,不急促,似是请求。
“请进。”他继续看着手里的书。
“抱歉,打扰了。”年轻人声音清润,摘下口罩后是一副俊美白皙的脸,他的瞳仁偏褐色,像秋后树林里湿润的泥土,又或是雾中静谧的鹿,疏离中不失温柔。
“小暮,你怎么来了?”贺芜舟放下手中的书,惊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