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道青色身影从云雾深处飞来,色彩鲜艳,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徐昭意抬头望去,却一怔。
......是军师。
阿青显然也听到了动静,转头望去,脸上却露出复杂神色。
徐昭意抓住这个机会,猛地调转马头,朝着木桥冲去。马蹄踏在朽坏的木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哀鸣,仿佛随时会断裂。
身后的箭矢再次射来,擦着她的耳畔飞过。她俯身贴在马背上,感受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鼻尖似乎又闻到了那股冷香,混杂着水汽的潮湿。
“小心!” 有人在身后喊道,声音熟悉得让她心头一颤。
她下意识闭眼。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影跃出,带着那股清冽的冷香,挡在她身前。
羽箭没入那人的肩胛,发出沉闷的响声。
赤狐面具在晨光中泛着冷光,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直直望着她,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走!” 他沙哑着嗓子,音调却不变。
徐昭意盯着军师,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谁?”
军师没有回答,只是推了她一把:“快走!”
马蹄再次扬起,徐昭意终于冲过木桥。她回头望去,看见军师转身迎上阿青,说了些什么,阿青勒马停下,眼神却居高临下睨着军师。
军师青色的衣袍在风中展开,身体挺拔有力,像一只威严的狐王,牢牢守护着自己的地盘。
再后头的事儿,徐昭意便看不到了。
她只听到又一阵战马奔跑声响起,带着雷响般的轰鸣。
她没回头,径自越过那处断崖,没多久便遇到了援兵。乌压压的黑甲兵整齐划一地跑来,她甚至看到了藏在骑兵中间的马车。
就这么一点时间,还够援兵准备马车吗?
“二娘子!”阿貂匆匆赶来,上下将她打量了个遍,眼见她没出什么事,便松了口气。
阿貂看了徐昭意一眼,凑近低语:“二娘子,奴婢刚到清正寺,便遇到了这些援军。据他们所说......是二殿下派他们守在那里的。”
此事连阿貂都觉得有问题。
徐昭意垂眸笑了笑,低声道了句:“无事。”便理了理稍显凌乱的发髻,虽满身狼狈,却依旧端庄地朝为首援兵走去,朝为首援兵笑了笑,随后坐进援兵中间的马车里。
马车缓缓驶动,援兵若乌云般压过护城林,来到了京城门口。
大门缓缓打开,徐昭意鬼使神差地撩开车帘一瞧,便与一旁酒楼上的萧青恒对上视线。
他面上带着往常的温和笑容,少了些曾经的意气风发,多了些稳重。
徐昭意眯起眼,就见萧青恒朝她招了招手,面带庆幸之色,好像说了四个字
——娘子归矣。
*
徐昭意回来没几天,卢平丹带着凝露也回来了。
凝露归府那日,装满药草的箱笼浩浩荡荡,汇成一条长龙,通向徐昭意的昭明苑。
小厨房不一会儿便开始冒着袅袅药香。
徐昭意面色发苦地喝药时,凝露正在查阅药草。她正左捣捣、右瞄瞄,忽而动作一顿,从一堆草药里掏出一捆类似金银花的草药。
“娘子......” 凝露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药草,便不自觉喊了徐昭意一声。
徐昭意咽下最后一口药,转眸看去。
只见凝露带回的草药堆在桌上,郁郁葱葱的一片,独有捆类似金银花的草药混在其中,叶片狭长,乍看与金银花确实有几分相似,只是根茎处藏着不易察觉的紫晕。
她瞳孔一缩,急促道:“你快去洗手!”
幸好凝露方才在整理草药的时候,还打了盆水来洗草药。她闻言急忙将手放水里搓洗,没一会儿,水中泛起淡黑。
徐昭意揉着太阳穴,紧紧盯着凝露,“这草是在何处采得?”
凝露面色煞白,“就在江南宋家祖宅后山的溪畔灌木丛里,当时瞧着与金银花像,想着或许也有清热解毒的功效,便顺手采了些。”
“宋家祖宅后山?”徐昭意重复了一遍,指尖叩在桌沿,发出轻而密的声响。
江南宋家乃贵妃母族,暗地里经营了不少生意。在贵妃得宠前,传闻连高家的军械采买,都曾借过宋家的渠道。
后贵妃得宠,江南宋家便也逐渐低调起来。
她深呼一口气,微微偏过头,就见凝露连着搓洗几遍,这才满脸晦气地收回手,急急忙忙将水倒掉,生怕留久一点。
“够了。”她淡淡出声提示,又倏忽问,“你怎么会在宋家祖宅附近徘徊?”
凝露的面色渐渐沉下来,眼底含着悲伤,“梅家……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