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地看着一脸惊恐与无措的父亲，端详了会，终于真心实意地开口道：

“我是因为还想谈恋爱，才不想背人命。”

“如果没有李栖筠，”他笑道：“其实你的命在我眼里，真没多重要。”

“当然，你也不用生气，”封陵中指擦了擦流到眼皮上的血，“其实很公平的，没有他，我觉得自己的命也不怎么重要。”

“因为李栖筠，我们都留着一条命活着，不好么？”

***

有关封家继承人是个同性恋的热搜很快就被压下了。

事关封氏的企业形象，封陵的个人生活，还牵涉到了江城大学的名声，封氏的公关部、叶家和江城大学三管齐下，很快地，负面热搜一夜之间就在网络上销声匿迹了。

只是现实生活中人们对此的讨论却刚刚开始。

讨论最起劲的就是江城大学的学生们。

校园论坛对李栖筠的表白帖一夜之间都被顶到了前排，点开最新的评论，无一不是：

【楼主别emo啦，你家男神是个gay！】

【能说吗，之前早就看到过你们男神在楼道里和那位大少爷牵手来着。在宿舍楼都这样了，额，被拍到那些视频也不足为奇吧？】

【行，从小到大，喜欢的男生都有男朋友了。我是真没招了.......】

【不er，到底谁拍的这些啊，想想就好可怕啊。你校就放任这种偷拍的老鼠精啊，这侵犯人隐私权了吧，好恶心啊。】

【好笑吗，我只看到了一个可怜的古风王小生。】

......

校园论坛上讨论的种种李栖筠一概不知情，只是每次去食堂、去上课、回宿舍的路上，都觉得好像有不少人在看他。

大四有限的几门课，整个宿舍的课表都是重合的，因此以往独来独往的李栖筠现在被411剩下的两个室友重点关注。每次去上课或者下课后去食堂、回宿舍的路，陈镜和王天阔都紧紧跟着李栖筠，三个医学生连体婴一样地出没在学校的各个角落，让超市旁边奶茶店的老板都对这三个人眼熟了。

“你们不用担心我，”李栖筠哭笑不得，用平缓的温和的语气说：

“我没事，真的。而且我不会做傻事的。”

“哎呀，你这是什么话，”王天阔吸着一盒燕麦奶：“还有一年就毕业了，你还不让我们赶紧和年级第一套套近乎啊？这都是为了未来考虑，积攒人脉，懂不？”

“对，人脉。”

陈镜在旁边，喝了口气泡水，也点点头，沉稳地补充道。

“你们这，”李栖筠被一脸正经的两个人逗笑了：“什么人脉啊，带你们去非洲的人脉吗？”

他这话所言非虚，王天阔和陈镜对他还在研究申请无国界医生的事也都清楚，放在平常，他们可能会顺势聊一聊未来，问一句那你之后的家庭怎么办啊？和对象商量过了吗？到了今天，也没人想再提这种敏感话题触霉头。王天阔咕嘟咕嘟喝了几口奶，使劲吸了吸快空的盒底，凑得离李栖筠更近了些，哥俩好似的搭上他的肩膀，低着头说：

“那非洲也不是一般人想去就能去的啊，我跟你说，听说那地除了比咱这地晒，根本就......”

“不热”两个字他还没有说出口，就咽了下去。

王天阔的右臂搭了个空，侧过头看着离自己两步远的李栖筠，有些尴尬，干笑着找补道：

“哎对对对，怨我怨我，忘了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是得注意点距离哈，我给忘了。没事，我以后注意。”

“不是。”李栖筠双手插进口袋，和离自己最近的王天阔维持着两步远的距离：

“我怕被拍到。”

“拍我就算了，只是，”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再连累你们就不好了。”

陈镜和王天阔看着身影单薄，站在斑驳树影下的李栖筠，不约而同地暗骂了一声。

偷拍的人是为了什么？

偷拍的人，你该死。

你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