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烨推开大门,比以往更加低的温度让他缩了缩肩膀。
天是阴的,成片的厚重云层把太阳遮挡的严严实实,看起来有下暴雨的趋势。
又下雨。
陈烨不耐烦地拧眉,眼皮一直跳个不停,手指指腹放上去,像是手指也有了心跳。
转头看见有点距离的蒙古包,眼皮跳的更厉害了。
这是两人相处的第九天,而他和江朝夕从能交流几句到差不多快两天没说过一句话。
原因也很简单,这几天要忙着冬转场把那些羊和牛托给别人的事情,而江朝夕的作息这阵子开始变得极为混乱,两人和江朝吃饭都不太碰的上,基本上都是送过去,下午回来再一起拿回来,三餐只有晚餐那小段时间能碰到一块。
在前两天回来的早的时候撞见她把药全部丢进垃圾桶,而这几天的午餐早餐越动越少,到后边他都怀疑她是不是只是拿着筷子沾一沾。
这场不说话的战争是由他开始的,她本来也不是什么会主动开口的性子。
如果今天下雨两人就不可避免地会呆在一块。
还没处理好心情来面对她,更准确地说是面对她的这种行为。
对自己的生命、身体毫不在乎的行为。
小时候的那种无力感重新席卷而来。
深吸一口气,冰冷潮湿的空气席卷进肺里,勉强能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稍微疏解了一点胸闷。
关上门,把冷空气隔绝在外边。
把冰箱打开的时候只翻出一个空的袋子。
甜的包子馅,姑姑自己包的。
他早餐很少吃甜口的,所以每次包完送来的数量都不多,在冰箱里翻到底都没能找到替代品。
环顾四周,最后在柜子顶端找到盒茶叶。
很久没做过了,但奶茶这东西大概也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吧?
从兜里拿出手表,今天天气差,来给他送东西的人时间就不好掐了,在东西送到前没法离开,而且要提前把要干的事情堆积在一块做完,今天估计午餐又碰不上了。
换了件厚的外套简单洗漱完,包子已经好了,用保鲜袋包住一个揣兜里,把火关掉用余温闷着剩下的包子。
扭头看过去,远远的那个蒙古包天窗还能看见暖黄色的小灯亮着,在一片雾霭和沉闷里格外显眼。
收回目光,把门关上去干手头上积着的活。
棚圈离住所有段距离,那是他爸十几年前建的,用了不到几年就荒废了,直到他18岁回来后才重新开始用。
被风吹雨打那么久想要再投入使用漏洞很多,但他养的数量实在太少,修修补补也勉勉强强能用。
摸了摸埋头苦吃的呼斯楞,无声弯了弯嘴角。
如果她吃饭能有你一半就好了。
从兜里掏出手表,接近九点半了。
屋外仍旧阴云密布,但没有一点要落雨的迹象,连风都停了下来。
越是这样他的眼皮跳的越加严重。
转身重新确认了一次东西都加好了,上一次看见的漏雨点也稍微加固了后才关门离开。
这场雨犹如钝刀子割肉,一直不落下,颇有点折磨人。
抬起头看天窗,没有一点水痕。
锅内滚开的水声把神唤回来,锅里的奶已经变成浅褐色,在加糖这一步犹豫了半天后哆哆嗦嗦加了半勺进去。
煮的分量比一杯多一点,那一点进了他的肚子。
感觉那点糖加了和没加没什么区别。
算了,反正她也不会喝很多。
陈烨两只手都被占满,用脚把门勾上。
蒙古包的暖黄灯还亮着,用手肘击了两下门板。
接着垂眼研究门上的纹路,等他终于找到昨天研究的地方,屋内的灯才关上,穿着单薄的人把门拉开。
陈烨看着她明显地抖了抖身子,把两只手递过去。
她的脸上是明显的疲态,略有点浮肿,也不知道眼睛到底看没看清来人就伸出手要接过。
江朝夕接了个空,手卡在半空,掀开眼皮,陈烨朝她轻扭了下头示意往边去。
没力气和他站在门口耗半天,往旁边挪动了两步。
这几天睡的断断续续的,断断续续之中还都是浅眠,噩梦倒是没怎么做就是睡的非常的不安稳,再这样下去她觉得自己离精神崩溃也不久了。
大拇指摁压着发胀的太阳穴,随着陈烨的身影进屋,屋外的冷风瞬间把她包裹,也看清了翻涌的云层。
内蒙古也是冬雨型气候吗?总觉得没看几天太阳就又阴天了。
东西放下的声音把她的注意力转移到陈烨身上。
脸还是那张脸,但今天他看起来格外的不愉快就是了。
要收回的视线卡在他手里的那杯东西。
这又是什么?
嗅了嗅,把咖啡排除在外。
陈烨已经坐下,扭头无声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