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夕不得不承认,陈烨每天来那么一下确实把她从一动不动的躺床上发呆的状态拉出来。
越过他,从旁边拿过自己的洗漱杯,穿着打底衣站在外头。
冷水和冷风共同作用下,好不容易暖起来的身体立马回到了原点,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片刻。
吐出含温了的水,猜想自己和陈烨这种局面还要僵持多久。
都这样了为什么还不能放她走呢。
牙齿被吹的直抖,用最后的水把脸上最后一点热度带走,缓缓吐出一口气扭身进屋。
盘子里只剩下一个包子,陈烨在用牙齿啃噬手里那只包子的皮肤。
扭身把门带上,压住自己稍稍有点上扬的嘴角。
杯子里的东西还在往上冒热气,在坐下后才闻到有点涩的茶味。
奶茶?
这到底放了多少茶进去,颜色那么深。
在包子和杯子犹豫了片刻还是端起杯子,相对于吃东西她现在更愿意喝。
热的东西把胃疼的一抽一抽的感觉抚平了些许,茶叶下的比较多,涩味把奶味盖住了大半,不动声色把杯子放下,陈烨做这个做的比她还烂。
把已经温了的包子拿起来,对半掰开后看到里边绿色的馅卡了半秒。
谢天谢地,终于不是甜口的。
把比较小的那半握在手里,另外一半放在盘子上推到中间。
陈烨手里的包子在他慢慢地啃食下还剩下一半,瞥了眼盘子,伸出手拉到自己面前。
一开始还觉得不好意思,放在北京只会有人在意她到底有没有按时吃药,这种被人看着按时吃饭让她无可适从,而她这几天的状态确实也提不起食欲来吃东西,吃一半都算是逼着自己在吃了。
扔了,她做不到。强塞,等会吐了被看见又要被带去医院。
于是在某个关系陷入冰点的早上,她掰下来的半个包子到了对面人的手里。
对比起她的惊诧,对面的人显得更加自如。
然后就莫名其妙演变成现在这样。
和陈烨面面相觑把手里的包子啃完,杯子里的东西尽量喝了一半后,陈烨几下把手里最后几口塞进去,端着盘子再次扬长而去。
趁着雨还没落下,陈烨还要备着万一明天还下雨的饲料,午餐也差不多要到点做。
琐碎的事情很多,他也需要靠这些小事让自己忙起来,不再去想着江朝夕的一切行为。
车子在下午终于到了,天空阴沉沉了一整天却迟迟没有一滴雨落下,这种氛围更让陈烨心慌,害怕堆积到最后一起爆发。
陈烨把热水端到浴室,人刚走出来就听见远远传来车子停下的声音,装热水的容器都来不及拿就大步向前跑到车子边上。
车窗降下,是珍珠的爸爸,这次开了辆新车过来,后座被塞满了。
陈烨数了下也就四五个袋子。
“下次再过来应该是一周后,今天天气不好没敢带太多,有什么缺的发短信给叔啊下次捎过来给你。”珍珠的爸爸边把东西拿下车边说。
陈烨点点头,接手后放在地上。
“那姑娘还在吧?”环顾了一圈后他压低声音开口问。
这就一个女生,陈烨迟疑了片刻后点头。
“这是你姑姑喊我捎给你的,手表和手机,都是那姑娘的,手机修好了。”说着打开副驾驶的门把包装精细的两个盒子拿出来。
一大一小。
陈烨微微愣神,眼皮跳的更厉害了。
他对江朝夕的过去没什么窥探欲,但来到这那么久她都没有给家里人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一次短信,傻子都能猜到关系不怎么样。
手机在手上成了烫手山芋。
扔了不是给她也不是。
珍珠的父亲不懂得他的纠结,伸出手催促他接过,嘱咐:“你记得给人还回去,你姑说这表挺贵的怕人着急,我就先走了哈,天气预报说晚上到明天持续大暴雨,你自己小心点,听到没?”
陈烨拿过两个沉甸甸的盒子,思绪极乱地点头。
等人走后纠结半天还是把其中比较小的盒子拆开,手机已经开机了,刚被抬起来就自动亮屏。
电量是满的,手机信号只剩下两格,要发个短信都费劲。
陈烨看着手机觉得自己的头也开始疼了。
门被人敲响,陈烨慌忙之间随手把手机塞进口袋,另外一个没拆封的盒子被随手一推。
环顾了一圈,门口的敲门声停了几秒又连续敲。
把慌忙的情绪压下去,没有把门全开,两只手还握在门上,刚好露出一张脸和一点后边的空间。
迎上江朝夕狐疑的眼神,一时间觉得鼻子有点痒,吸了吸冷空气试图盖住,等她开口。
一口锅递到跟前。
脑子飞快运转,终于想起来这个锅是他落在浴室的。
舔了舔唇,接过。
另外一边的门没了手的支撑被风开,露出后边的袋子。
陈烨的呼吸随着江朝夕的目光向后一起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