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水迹被下午阳光晒不用半小时就能干。
陈烨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顺从地点头。
接着没有再回来。
江朝夕眼睁睁看着地板上的水被阳光晒到消失不见。
她现在怀疑自己的毛巾有没有被重新洗过了。
江朝夕起身,脚步还没迈两步就和端着托盘的陈烨打了个照面。
陈烨被她冷不丁的出现吓一跳,刚踩上台阶的脚又放了下去。
有点尴尬。
江朝夕往后退了一步,佯装无事地转身,几秒后听到跟随的脚步声。
坐下的同时看清了今天的午餐,熬到绵软的肉粥。
跟自己拳头差不多大的碗摆在自己面前,大小和花纹都很眼生,比之前的碗要再大了一点。
他是打算用不同大小和型号的碗来测量出自己的饭量吗?也不知道到底哪来的那么多个碗。
用勺子搅了搅,无声叹了口气。
她现在嘴里还残留着奶酥的甜味,早知道刚刚多喝两杯水了。
陈烨是真的忙,这两天堆积的事情有点多,再加上再有一个月就要搬回镇上过冬,基本每天都有需要清理和修补的东西,避免来年开春回来迎接他的又是破破烂烂的一堆东西。
等江朝夕筷子放下后迅速解决完自己碗里剩下的几口。
摞碗的同时把本子亮出来给她。
‘太阳差不多要落下的时候我把洗澡水烧好放在浴室里’
江朝夕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人影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写满了的字的本子和她面面相觑。
这就走了?
她没有动,屋外还有一点的声音在一阵子后彻底消失,整个世界像是陷入了午睡。
真的走了,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
江朝夕慢吞吞把本子合上,托着腮盯着外边不变的景色。现在还能干嘛呢?
采风?
她连扭头去看相机被搁在哪都觉得费劲,别说还要出门了。
拿个相机也挺重的,光想着要挂脖子上就烦。
强迫自己从一大堆事情里勉强挑出一件不那么抗拒的,又逼着自己站起来。
不然今天算是折在这了,能坐在那发呆一整个下午。
把书从书架上拉出来,抱着挪动到台阶上。
黑色的衣服吸热,坐了没一会她就觉得肩膀被晒透了。
直接把毛巾放她肩膀上会不会干得更快?
思绪又开始乱飘,江朝夕努力了几分钟还是没法集中注意力。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的眼睛长久地盯着一个过于明亮的物品,后面把眼睛移开后再怎么努力眨眼都会有乱七八糟的黑点在洒乱在四周。
她的注意力就是这些无序的黑点。再怎么努力去聚拢还是会往外散。
靠。
伸出手抵住太阳穴,逼着自己一行读了一次又一次。
浑身被太阳晒到发烫,前边再次传来陈烨来来回回关门的声音,微微皱了下眉。
全身上下的感受都被这个动作激活。
脖颈一阵刺痛,眼睛也是酸涩到难以睁开。仰起头闭上眼后,一片橙黄混着各种乱飞的字停留在眼前。
已经下午了吗?
过于酸涩的眼睛无法抑制住生理泪水地溢出,在泪水的滋润下眼睛缓解了不少。
强迫自己对着一遍又一遍看同一行文字,直到看进去理解后跳到下一行,不断重复,这还是高二开始训练自己学会的,花费的时间会比较长,但好歹能看进去,高中的时候牺牲了大量的睡眠时间来课后把笔记上的东西看了一遍又一遍,也不算牺牲,本来就睡不着。
她还以为自己早就丧失了这项很久没有用过的技能。
在长时间被迫集中精神后脑子会出现非常长时间的空白,基本上就是一根筋。
伸出手把眼睛捂住,缓和了那股劲后手刚放下就看见不远处的陈烨朝自己招手。
见她看过来后指着后边的浴室。
江朝夕下意识点点头,意识到他大概看不到后干脆站起来,迈过门槛。书随手搭在桌子中间,弯腰从临时衣柜里捞起最上边的几件衣服往外走。
等她出来的时候陈烨人已经不在外边了,取而代之的是里面巨大的油烟声。
江朝夕的视线在虚掩着的大门停顿了几秒后移开,转移到挂在最前面的擦头巾上。
在一下午的暴晒已经彻底干透,举起来对着夕阳照了照。
毛巾最后残留的那一点血迹都没了。
江朝夕来来回回翻了一次没找到一点痕迹,慢慢地把毛巾卷在手心。
看来是洗过了,没跟地板一样糊弄自己。
......
陈烨跨出门槛时回头看向依旧紧闭着的浴室,门口晾衣杆上的衣服还在随风飘。
看来今天是需要洗头。
踏入蒙古包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摆在正中间的书。那本书似乎比自己昨天看见的要翻过了很多。
这本书太厚了,所以翻过的页数够多就会格外明显。
把托盘放下,把书拖过来后手指轻轻一挑,以夹着笔的那一页为分界线分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