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如今我被父皇幽禁在府中出不去,更何况,你以为一路爬到禹凌阁阁主位子的人,他会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吗?江伊,你太小瞧我了,在你心里,难道我就是这么一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吗?”
齐俊煦说着,勾唇讽刺一笑:“你瞧不起我的同时,也小看了贺凛。”
江伊叹息一声:“你能这么想当然是再好不过了,我不希望等我离开以后,你们兄弟之间还要继续手足相残,若真是那样,贺凛心里该有多难过。”
齐俊煦精准捕捉到她话里的关键词,不禁皱了皱眉:“离开?你要去哪?”
江伊沉默地摇了摇头,半晌,嘴里方才幽幽吐出几个字:“不去哪。”
房间内静默几秒,齐俊煦隔着青纱帐将视线落在她用纱布缠绕的脖颈上,其实在江伊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了,那时在太极殿上心神不稳,不小心用簪子刺破了她的皮肤,想不到至今都没痊愈,她们女人最在意自己的容貌了,如果真的在这么显眼的地方留下一道疤痕,那就是他的罪过了。
“……对不起。”
齐俊煦突然对她说了这么一句话,江伊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地“嗯?”了声。
他闷闷道:“你脖子上的伤好些了吗?”
“啊,你说这个?”江伊指了指自己的用纱布裹着的脖颈,眼底泛着浅浅的笑意,紧接着便见她上手解开,一圈圈地将白纱拿下来,露出白皙的颈窝。
“完全好了!没什么问题!”
“那你……”
江伊接过他的话,说:“裹这玩意儿只是为了让你对我产生那么一点小小的愧疚之情啊!万一你要是没答应我的请求,至少可以以它为借口骂你一顿。”
齐俊煦:“……”
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他张嘴反问一句:“你知道你来见我,比别人多带了什么吗?”
江伊将手中的纱布折叠几下放回袖中,疑道:“什么?”
“心眼子!你比别人多了一个心眼子!”
听着他那无奈又崩溃的语调,江伊愣了一下,而后仰头爆发出一阵拖拉机般的狂笑,笑声开怀豪放,不掺杂半点做作,是打心里真正的开心:“谢谢啊,我就当你夸我聪明了。”
“诶,对了,刚才来的时候碰见杨家小姐了,长得很不错,和你挺般配的。我听贺凛说了,陛下将在半年后给你们赐婚,恭喜啊!看得出来,杨小姐是个性情中人,你关禁闭期间还不忘来看你,对你有情有义的,以后好好对她,千万别辜负了人家……”
齐俊煦意味不明地嗤道:“你是个老妈子吗?叮嘱我这些干什么?再说,我和她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
江伊气着了,他简直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好心好意跟他说了这么多,不还是希望他和杨凝雁幸福吗?居然反过来说不关她事!
“喂,齐俊煦,你能别一天天的跟谁欠你钱似的吗,接受别人的好意就这么难吗?按辈分,我好歹也是你弟媳!一家人关心关心怎么了?”
“你是谁弟媳?我可没认!少在这里攀亲戚!”
“哈,贺凛不是你弟?还是你不是他哥?”
“你……”
“我什么我?不想让我关心,难不成你想要贺凛的关心啊?行,今天晚上我就跟他说一声,让他明天来好好看顾看顾你,嗯?”
齐俊煦被江伊怼得面红耳赤,提高音量试图在自己的场子找回气势:“你少动歪脑筋!我现在这个样子一点也不想看见他!”
“哦。”
江伊起身倒了一杯水,转身朝床榻那边走了一两步,齐俊煦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都伸出纱帐外了,谁曾想江伊自己对准杯沿抿了一口。
齐俊煦一阵无言以对,微微蜷缩了下手指,不失尴尬地慢慢又收了回去。
“这种事有什么好恭喜的?我又不喜欢她,她嫁给我也是平白误了一生。”
江伊伸出一根手指头摇了摇:“no no no,话不能这么说,你看我和贺凛成亲之前还互不认识呢,现在不还是喜欢彼此了,先婚后爱的例子我看得多了,说不定你们相处一段时间就来感觉了,你好歹对自己有点信心啊,再说了,你不喜欢人家,干什么还答应陛下的赐婚?说明你心底还是有点在意的,只是没意识到罢了!”
齐俊煦一哽:“我答应父皇的赐婚,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