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俊煦抿了抿嘴,别过脸:“没什么。”
江伊耸了下肩。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苦笑一下,继续说道:“你这个时候恭喜我和杨凝雁,就不怕我娶了她之后,利用她们家手中的权力去对付贺凛吗?”
关于杨凝雁的家世背景,江伊也有所耳闻,她祖父是三朝元老,虽然早已致仕退隐,但在朝中门人众多,与许多大臣的关系匪浅,父亲是京兆尹,手握京畿重兵,负责保卫京城的安危,而她的母亲是太后的表侄女,也是陛下亲封的三品夫人。
杨凝雁身为杨家唯一的掌上明珠,自然是他们全家的心头尖受尽了宠爱,有这样雄厚的背景,绝对不会是一个好惹的主,更别提齐俊煦与其的联姻了,恐怕对于双方都受益匪浅,甚至可以说是强强联合,足够齐俊煦在朝堂上站稳脚跟了,如果他有意于皇位,将来和齐俊渊这个太子争上一争也未尝不可。
江伊转身把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一步一步走近齐俊煦,蹲在床边盯着他的双眼看,问:“你会吗?”
齐俊煦与她对视,眼神锐利,仿佛要穿过面前的这双眼眸望进她的心底当中一样,反问:“你凭什么以为我不会?”
江伊轻叹道:“不知道,可能是直觉吧,我总觉得你不会利用杨凝雁对你的感情,也不会专门去对付贺凛。”
齐俊煦微微偏移目光不再看她,扬唇轻笑:“是,我早就厌烦了这种勾心斗角的日子。如果可以的话,以后只做个闲散王爷也不是不行……”
“不会吧齐俊煦,你的志向就是一个闲散富贵王爷吗?”
“你不信?”
“不是,我的意思是,就算你只是个王爷,应该也不会至天下百姓不闻不问、不管不顾,有些事情并非只有坐上皇位才能实现,男子汉大丈夫立于天地间,怎么可以只求偏安一隅?难道不该行走四方,见证大梁的盛世太平、海晏河清吗?”
此话一出,齐俊煦当场怔在了原地,良久,他摇了摇头。
“江伊,你可真是……胆大妄为!居然敢在这里跟我议论皇位,若是被有心人听去,传到父皇耳朵里,当心你的小命不保。”
江伊起身坐回凳子上,低头拍了拍裙摆,丝毫不为这话畏惧。
“嗐,我随口一说,你随耳一听,大家都随便点好了,况且这里也没其他人,只有我们两个,你还会害我不成?”
这话说的看似随意,实际上也有威胁甩锅的成分在,言外之意就是,她若是因为此事被梁帝或者其他人找了麻烦,那就是他的错,毕竟这是在他府中,还是他的内室,今晚谈的内容,除了他们两个,别人也不知道哇。
齐俊煦点点头:“……不过,就算我没那个心思,你怎么确定贺凛对那个位子不感兴趣?他现在可是颇得父皇欢心,我想只要他愿意,即使齐俊渊已经是太子,但在父皇的支持下,将来把皇位传给贺凛也说不定。”
江伊笑了:“他不会要的。”
“什么?”
“我说陛下把皇位传给他,他也不会要的。”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当了皇帝就要设立后宫,就会有三宫六院、佳丽三千,我连小妾和外室都容不下,你觉得会允许这么多女人和我共享夫君吗?到时我只怕要一纸休书休了贺凛,所以他不会同意,在江山和美人面前,当然是一定选我了。”
听了这番听都没听说过的谬论,齐俊煦下巴都快惊掉了:“你开什么玩笑?”
江伊嘻嘻笑了笑:“好吧,确实是在开玩笑。”
“我就说他不可能放弃唾手可得的皇位!”
“那你还真是不了解他,就像我刚才说的,有些事情并不是只有坐上那个位子才能办到。皇帝九五之尊,看似君临天下,决定着无数人的生死大权,站在权力的最巅峰,可是仔细想想,掌握权力的同时,实际上也在被权力束缚着,实在是不自由,处理这样那样的事,应该也会产生许许多多的烦恼吧。”
“……你父皇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啊!得到至高无上的权力,却永远失去了最爱的女人。一个人站得越高,越会感受到别人无法体会和理解的孤寒。我不想看到贺凛最终也成为一个孤家寡人,我希望他自由、幸福、安逸、康乐……总之,这世间所有的美好都出现在他身上。”
听她讲完这些,齐俊煦迟迟没有开口说话。
良久,他说:“江伊,你是真的很喜欢贺凛。”
江伊笑着叹道:“是啊!”
贺凛这个苦瓜以后变成甜瓜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