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凝星最开始捏明月剑这个马甲。只是一时情急，为了应付江洋大盗一事。

如果他那时直接表明是九玄偷盗千金会至宝，整个局便变成他一人自导自演，舆论不利。

若是引入大东家这另外一个身份，九玄则变得毫不知情。两个马甲一唱一和，不会给千金会那边留下任何的把柄。

念及此，当时季凝星才捏出明月剑。

后面明月剑身份更是基本神隐，压根不出现。季凝星是想去参加御剑大会，想起自己还有这个剑修身份，这才重新捡起来。

哪知道这一下子，他的眼睛竟然能被众人发现端倪。

季凝星此前的九玄马甲已经用过面具，再用面具他怕有人会联想，所以才给明月剑用上了面纱，只露了个眼睛。

没想到露出来的眼睛也能被联想。

还被联想对了。

因为他真的就是季凝星。

季凝星真是哭笑不得。

他仰天长叹：“怎么会这样……”

施云诀也跟着叹气：“怎么会这样……我仔细查过，这次不是千金会在后面捣乱，真的只是大家的自发讨论而已，但是这样反而更麻烦了啊！”

因为这些舆论注定会对琳琅云阁产生一定的打击，然而他们却连对手都找不到。

难道他们去攻讦季凝星前辈吗？

这怎么可能！

先不说季前辈已经陨落，更何况还是为了灵州陨落，他们作为灵州人做不出这种事。

面对灵州现在甚嚣尘上的风波言论，他们也只能默默认栽，这次真的毫无办法。

一切都只是巧合。

风去流叹气，这次恐怕大东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吧？

也是，这根本与商道无关，只是大东家个人与季前辈的确略有神似而已。

季凝星叹完气，看向眼前这几人。

风去流、月听、五伶、施云诀、凌越，这几人是与他一同组建琳琅云阁，将琳琅云阁成功办起来的元老。

他们可是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除却段横刀，琳琅云阁这边的人，便是季凝星最亲近最在乎的人了。

他突然笑了笑。

季凝星看向风去流：“这种情况确实没办法，只能由我对外声明，表达我对季前辈的崇拜之情，呼吁大家不要继续争吵。”

风去流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主要目的是先让两拨人不要继续争吵。

毕竟他们大东家面对的对手可是季凝星的崇拜者……哪怕是他们战无不胜的大东家那也确实没办法。

这对琳琅云阁、对明月剑来说，都是无妄之灾。

季凝星点头，便让众人等会去准备声明以事。

五伶疑惑：“等会去？大东家，现在情况紧急，不是越早做声明越好吗？”

季凝星神秘一笑：“是，但是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想告诉你们。”

众人面面相觑，打起精神。

“什么事？”

能让他们大东家觉得，比现在琳琅云阁的风波更为重要？

季凝星一双狐狸眼弯弯，笑容温和。

“九玄是我，你们知道。”

众人点头。

他们的大东家本就是九玄丹圣，后面九玄为了处理江洋大盗一事，才搞出明月剑身份。他们自然是清楚缘由的。

不过九玄总是戴着一张面具，明月剑只露出一双眼睛，风去流几人从没有见过他们大东家真正的模样。

眼下，他们看见自己大东家捏着面具，缓缓掀开。

季凝星动作不慢，落在众人眼底却显得那么慢。

那双手缓缓将面具摘下，露出一双与季凝星相似的狐狸眼，眉眼弯弯含笑。一点朱砂点在他眼下，勾人心魄，漂亮秀气的鼻尖下是饱满红润的一张唇。

他唇瓣微张缓缓开口。

“季凝星……也是我。”

他将面具咔哒放在桌子上，耳边红流苏坠随着他动作晃动。

他语气平静。

“大家好，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季凝星，是丹圣九玄，也是琳琅云阁大东家明月剑。”

事务间里陷入一阵凝滞的沉默。

最后还是施云诀先开口，她直接上手狠狠掐了她自己一把：“不痛……是做梦？”

凌越痛得面色扭曲：“因为你掐的是我的大腿……”

这声音犹如油锅里落入了沸水，瞬间击破了整个事务间里面的沉默。

五伶满眼震惊踉跄起身，椅子被她撞得东倒西歪。她神色癫狂，模样又哭又笑，眼眶泪流不止声音哽咽。

“季前辈……是季前辈吗……”

季凝星很熟悉，当初月英也是这样。

他温和开口应声安抚：“是，是我。”

“呜呜呜季前辈……！您还活着，您还没有……太好了，太好了……”

五伶手忙脚乱摸着汩汩流淌的泪。

当年毒宗被无数人视为邪修，是季凝星为他们正名，用名门正派的丹经法，给当年的毒宗老祖改了毒经，才让毒经从此成为正统的一门宗派。

季凝星后来以身入魔域，毒宗老祖亦随之前往，再无归期。

毒宗无人相护，此后落魄至此。

五伶见着季凝星这张脸，便如见到自家祖师爷那般亲切，更遑论季凝星此后功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