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塑灵宝这东西,说稀罕那倒是稀罕,毕竟乃是玉灵芝树每五百年才凝聚而成的灵宝。灵州玉灵芝树最多的地方,便是南阿秘境,因而,此物也算是南阿秘境的特产。
不过,要是真说这玉塑灵宝是什么无价之宝,那倒也不至于。
因为它实在是太鸡肋了。
玉塑灵宝唯一的作用就是帮助残魂重塑肉身,然而对残魂的修为要求颇高,至少得合体期才用得上这玩意,然而如今灵州压根就没有合体期。
季凝星之前捏的明月剑马甲,都算是仅次于段横刀之下的修真界第二人了。当然,若是他恢复肉身,将一身渡劫修为凝实,那便是实打实的灵州第一人了。
所以可想而知,这个东西虽然稀罕,但也没有到无价之宝的地步。但不可否认的是,它确实挺稀罕的,毕竟乃是五百年一遇。眼下这群修士,竟然就对着季凝星啪啪啪地掏了出来——要知道,这玩意若是去拍卖行里面交易,至少也能换个三四百万灵石。毕竟总有一些人觉得自己可以突破合体期,万一有用呢?
季凝星看着眼前这些人。
他们皆是目光诚恳又殷切,将玉塑灵宝递在自己跟前,他的心头突兀涌现一股难以言说的感动,眼角微微有些滚烫。他深吸一口气,开口说话的声音都带着轻微的沙哑。
“你、你们自己收着吧,这东西应该还是挺值钱的,我哪里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笨牛大声叫嚷道,抱着手里的玉塑灵宝又向前迈了几步,硕大的身形朝季凝星压过来,把季凝星吓了一跳。笨牛却仿佛没察觉,继续道,“俺们整个灵州都是季大前辈的功劳!拿着嘞!”
说着,他就直接把东西朝季凝星怀里塞,还顺手塞了一堆其他的灵器灵宝。季凝星努力拒绝,然而力气实在大不过这位体修。
好在笨牛的道侣连忙赶上前来拉住了笨牛,把他和季凝星隔开了一段距离。
季凝星刚刚松了一口气,正想道谢,就听这位女修眼睛亮晶晶地开口。
“哎呀,季前辈,不要理那个傻大个,用了他给的东西,说不定会传染傻气呢——所以用我的吧!!”
最后几个字被她喊得震耳欲聋,紧接着又是一大堆东西不由分说地朝季凝星怀里塞。季凝星这次绝望地发现,他竟然连这个女修也推搡不过。
他第一次感觉,自己作为丹修是如此的娇柔无力。
“季前辈,还有我的,都请收下吧,这些只是晚辈的一点心意!”
“我我我!我这里还有,季前辈既然已经收了别人的,那就一定要把我的也收下,不可以厚此薄彼!”
季凝星:我没收,我那是被强塞的,我根本推不动你们,你们没发现吗?!
事实上,众人发现了,然而众人皆在假装没发现。能有如此的机会“投喂”季前辈,当然要抓住这大好的机会!
季凝星的四周逐渐被各式各样的法器灵宝环绕,快把他整个人淹没了。
他无助地转头,一双狐狸眼水润委屈,幽幽看向一直在旁边看戏毫无作为的段横刀,目光里满是谴责。
段横刀接到目光顿了一下,随后偏头,假装没有接收到季凝星求救的眼神暗示。
季凝星:……
他咬牙切齿地向段横刀秘密传音。
“刀圣哥哥,你就这么看着呀?你不打算救救我吗?”
少年清越的声音里带着勾人的可怜与委屈,段横刀转回头去看了一眼,只见季凝星被众人众星拱月般围着,仿佛他就是眼前世界的中心。
段横刀唇角微微上扬,回道:“星星,这本来就是你该得的。”
“而且,”他顿了顿,认真地继续说,“我也喜欢看你这样发光的样子。”
因为在段横刀的心里,季凝星本就是这片天地的光啊。
季凝星不说话了,他又被段横刀这人直白的话给弄得害羞起来,耳根微微泛红。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只是为了表达对他的感激。当初他和所有人一样,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而去赴死,心甘情愿以一代人的魂飞魄散作代价,换灵界一片安宁。眼前这些人作为被恩泽的后辈,对于这些牺牲的先辈,自然抱有崇高而疯狂的敬意。
季凝星最后实在推拒不下,连连感谢着将这些东西收下。
他记下了这些人的名字,以及他们所在的世家或宗门,打算之后给他们炼炉丹药送过去。虽然知道这些人是为了感谢他,可是他实在也不想白白占人便宜。
好不容易把这些人劝走,并叮嘱他们不要对外声张自己的身份与苏醒,自己另有安排后,季凝星才终于有空来收拾段横刀这家伙。
他盘腿坐在一堆灵器法宝中央,抱着手臂抬头,鼓着腮一副气呼呼的样子看向段横刀。
段横刀却觉得,在一堆法宝中间的季凝星才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刀圣哥哥!你为什么不帮忙阻拦他们!”
段横刀非常老实,出了一个格外诚实的答案。
“因为我不想阻拦,我还想把我的宝物也送给你。”
季凝星:“……”
这他还能说什么?段横刀的直球总是如此猝不及防,直接把季凝星噎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
他不说话,段横刀可就有话要说了。
“星星,你说你对自己的身份另有安排,”段横刀声音疑惑,“是什么安排啊?我为什么不知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委屈。
“星星,你藏着事情不想告诉我吗?”
季凝星倒吸一口凉气,眼看段横刀又耷拉着耳朵尾巴,变成一条沮丧的大狗狗,什么生气都没有了,连忙站起身来,双手握紧段横刀的手轻晃,声音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