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答道:“孟管方买的李家镇的十车,成本一千两你已经算上了,可是关内的那十车,咱们也是先买的金老板的货啊,也是一千两的成本。”
柳华撅着嘴说道:“就你算得明白,当个侍卫真是可惜了,赶紧跟你们公子说说,让你当个帐房得了。”
风雪鸢看着二人拌嘴的样子,会心一笑,没说其他,只说道:“此事还不算完呢,柳华,告诉前院,撤掉收购黄连的牌子,从现在开始,谁来卖都不要。只有黄连的价格跌下来,咱们才算没有白忙活。”
柳华应道:“是,夫人。”
亓凌风对风雪鸢说道:“鸢儿,虽然此事可以让孟管方亏个几百两,可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些小钱,若是他日后再处处给百草堂使绊子,那阳庭的百姓不依旧深受其害吗?”
风雪鸢不禁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孟家,不过是下一个贺家。他们既然借寒露关向百草堂示威,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只有让他们难以翻身,才算真正为民除害了。”
“可是不过是些投机倒把的小事,如何能击垮他们呢?”
“一击搞垮孟家,恐怕不太可能,但却可以借孟管方重创孟家。你想,孟管方买黄连的钱是从哪里来?运送黄连进阳庭的又会是何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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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连的价格还没跌下来,就到了九月初一施粥的日子。
风雪鸢正要上马车去城门粥棚,亓凌风拿着帷帽追了过来。“这么重要的东西你都能忘,赶紧戴好,别让人看了你的模样去。”
风雪鸢任凭亓凌风讲帷帽压了又压,丝带系得紧紧的,连张嘴都费事,胡乱地说道:“凌风公子,你快把我勒死了……”
柴婆倒是很满意,又帮风雪鸢掖了掖。
林伯和杜掌柜抬了两大桶粥出来放到了马车上,气喘吁吁地对柴婆说:“你若是不放心一块跟着我们去不就是了。”
“我这屁股能受得了马车的颠簸吗?”柴婆白了一眼林伯头也不回地进了医馆。
风雪鸢看着柴婆一跛一跛的背影,问林伯:“林伯,怎么柴婆吃了续骨草这腿还是一点没见好呢?”
林伯暗自叹了一声,说道:“柴婆年纪大了,自然不如年轻人们恢复的好。等你上山见到了萧风笙就知道了,他现在活蹦乱跳的又开始骑马了。”
“表哥真的是很喜欢马儿。”
“是啊,他能从他的身世中走出来,真的很不容易。咱们走吧鸢儿。亓公子,你也赶紧回去吧。”
风雪鸢和亓凌风道了别,一行人来到北城门口,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流民。风雪鸢轻车熟路,摆放粥桶,维持秩序,比当年在皇陵的时候更加沉稳从容了。
她看着一碗一碗的粥递到一个个骨瘦如柴的流民手里,一个个的笑靥在他们脸上绽放,心里一阵阵的暖流涌出,同时又隐隐作痛。
这世上有人含着玉出生,而有人生下来就衣不蔽体。人们成立部族,推举首领,建立国家,拥戴君王,难道不是应该为了让全天下的人都能吃饱穿暖吗?怎么一个个政权建立起来,一个个朝代更迭,可怜之处依旧处处白骨,富贵之地依旧遍地黄金。
风雪鸢边盛着粥边想着,忽然一个人影冲了上来。
林伯和柳华连忙护着风雪鸢,以为那人要对风雪鸢不利,可那人却喊道:“公主小心!”随后一块石头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那人的后脑勺上。
“啊—”风雪鸢惊得大叫了一声,赶紧拿起盛汤的长勺。随后铺天盖地的石块砸了过来,就连粥桶里也都是石子。
为首之人站出来喊道:“那个戴帷帽的就是琉璃公主风雪鸢,就是她恶意抬高黄连的价格,让咱们连病都看不起。”
周围的人也应和道:“在这装什么女菩萨,赶紧滚回泰康!”
风雪鸢一把扯下帷帽,高声说道:“阳庭郡黄连一物,大多从关内运来,可寒露关守将孟管方恶意扣押运送药品的车辆,这才导致黄连价格上涨。只有黄连的价格高到吸引来各地的商贩,才能再平稳地降回去。若是一味地压价,只会——”
风雪鸢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围的人打断了。
“你懂什么啊!”
“简直黑了心!”
“我向大家保证,黄连的价格很快会回到正常。况且百草堂在阳庭有众多医馆,黄连虽有市价,但在百草堂看病拿大宗类药物从来只收诊费,绝没有挣大家一分钱。请大家再耐心等几天。”
那为首之人瞪着眼睛还想再起争斗,林伯随手捡了几粒石子,随手扔了出去。几颗石子嗖得一声飞了出去,不偏不倚地飞进了城门口的一颗枣树树干上,从上到下留下了一列深不见底的黑洞。
“若是还有人有异议,尽管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