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老姜家之前三代都是靠地吃饭的农民,以前有地,到他爸这代嫌种地太累,他爷爷去世后,就把地卖了,结果拆迁的时候少拿了百万的拆迁款,他爸为此着实懊悔了几宿,好在他家还有一个小院外加两片菜圃,换了如今这套房和楼下六十三平米的一个门面房。
父亲不惦记家,母亲带着他还怀着弟弟,只能在自家门面房里做点水果蔬菜的小生意,索性大家都没了菜地,生意也还过得去,磕磕绊绊地养大了两个儿子。
五年前,母亲查出肾病,没有很好的治疗,拖了两年,拖成尿毒症,现在只能靠一周三次的透析勉力支撑。那时姜年是现在弟弟的年纪。
从那时开始,他就成年人一样承担起了照顾母亲和弟弟的重担。刚开始母亲一个礼拜一次透析,每次要400块,为了赚到这400块,他每天早早起来开门营业。
好在那时母亲尚能正常生活,白天他去上学,母亲就在店里看着,中午还能给他和弟弟做顿饭,那几年姜年没怎么走过路,都是用跑的,放学一路跑回家,替换了母亲,在店里边写作业边卖菜,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多,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了,他才舍得打烊收摊,一分钱掰开两半花,勉勉强强一个礼拜攒够母亲的透析费用。
后来一个礼拜变成了两次,他着实是痛苦了一段时间,幸亏社区统一给居民办理了医保,每次透析费用报销后只需要缴纳80元,他这才得救。
到现在,母亲一个礼拜得透析三次了。
医生说,这个情况已经就是尿毒症终末期了。
拉开卷帘门,姜年兄弟俩把各类水果蔬菜一筐一筐整理好。姜年扫地,姜涛拖地,把店里打扫的干干净净,他们的母亲坐在店铺门口的椅子上,裹着厚厚的外套晒太阳,邻里街坊路过都过来打个招呼:“晒太阳呐,今天看起来不错哈。”
“要不说呢,你这两个儿子是真能干呐,小小年纪!”
“今天又去医院呐,唉!生病了可不就遭罪,慢慢治,总会好的。”
收拾好,姜涛趴在店里的柜子上写作业,姜年笑嘻嘻地推着三轮车出来和邻居们聊两句,车斗里铺好了垫子,扶着他妈坐进去,骑上车慢悠悠地往医院蹬去,没到路口,对面开过来一辆货拉拉,他往边上让了让,扭头看见车开进了他家果蔬店对面的康乐小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