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声尖锐的呼哨骤然从两侧山崖上响起!十数道身影从岩石后窜出,迅速占据了谷口前后的有利位置,将他堵在了中间。
这些人衣衫褴褛,大多穿着拼接的皮袄或脏污的布衣,面色黧黑,眼神却如同饿狼般锐利凶狠,手中兵器五花八门,有锈迹斑斑的腰刀、磨尖的铁叉,粗制的弓箭,齐齐对准了云翳。
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的壮汉,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贪婪地扫过云翳座下的骏马,粗声吼道:“过路的!识相点,把马和值钱的东西留下,爷几个发发善心,饶你一条小命!”
云翳目光扫过这群人,心中已然明了。这打扮,这做派,正是盘踞在虎蹬冲一带的马匪,说不定就是“黑髯虎”王定全的部众。他们显然没认出自己,只是见这他这匹坐骑,起了抢夺之心。
云翳故意佯作惊慌失措,连连拱手躬身,声音发颤地求饶:“各…各位好汉!行行好!小的就靠这匹马驮点货糊口,身上实在没什么值钱东西……求好汉爷高抬贵手,放小的一条生路吧!”他一边说着,一边地悄然调整着马缰,脚下轻轻磕了磕马腹。
那疤脸汉子见状,嗤笑一声:“少废话!这马一看就是好货色!老子们正缺脚力!弟兄们,上!拿下他!”
话音未落,几名马匪便嘶吼着扑了上来,刀叉并举,直攻云翳!
云翳眼底寒光一闪,方才那副懦弱模样瞬间消失无踪!就在最前方一名马匪的锈刀即将砍到马腿的刹那,他猛地一抖缰缰绳,马儿长嘶一声,人立而起,碗口大的铁蹄狠狠踹向那马匪的面门!
“砰!”一声闷响,那马匪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鲜血迸溅!
与此同时,云翳向左侧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另一柄刺来的铁叉,右手在鞍桥上一按,身形借力腾空跃起,左脚疾速踢出,精准地踹在另一名冲来的马匪手腕上!
“咔嚓!”那人腕骨应声而碎,铁叉已然脱手飞出!
云翳落地无声,不等其他马匪反应过来,他已闪身切入人群!并未拔刀拔刀,仅凭灵活的身法和狠戾的拳脚撂倒几人。
剩下的马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一时间竟不敢再上前,只是手持兵器,惊疑不定地将云翳围在中间,那疤脸汉子更是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云翳好整以暇地站定,一双寒眸地扫过众人,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就这点本事,也学人拦路打劫?”
疤脸汉子又惊又怒,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云翳却不答,反而目光投向山谷一侧的高处,朗声道:“上面的朋友,看够了热闹,也该现身了吧?若是想要我这匹马,不妨下来堂堂正正地比划比划,何必让这些弟兄们白白吃苦头?”
短暂的寂静后,一阵粗犷笑声从上方传来:“哈哈哈!小子!好身手!眼力也不赖!”
话音落下,只见一个身形极为魁梧雄壮的汉子从岩石后迈步而出。他约莫四十上下年纪,满脸虬髯胡须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穿着件半旧的狼皮坎肩,他手中倒提着一柄大刀,刀柄以熟铜粗镌着一张咆哮的虎头,通身一股悍野霸烈的气势。
此人正是虎蹬冲马匪的首领,“黑髯虎”王定全!
他身后还跟着三四个人,打眼看去,个个都是好身手。
王定全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云翳,目光在他身上那件不起眼的粗布衣和神骏坐骑之间来回扫视,道:“小子!你这等身手,绝非寻常跑单帮的!报上名来!我王定全手下不死无名之鬼。”
云翳抱拳道:“原来是王大首领。在下一个无名小卒,姓名不足为道,路过宝地,只想借条道去北边办点事,无意与各位英雄为敌。方才您弟兄们有些冲动,在下不得已出手防卫,还请首领见谅。”
王定全见他口风甚紧,也不追问,反而哈哈一笑:“罢了!你这身功夫,老子看上了!还有你这匹马,也是万里挑一的好牲口!”他大手一挥,豪横开口:“这样吧!你留下来,跟我干!我黑髯虎保你吃香喝辣,金银美人少不了,怎么样?”
他面露难色,谢道:“多谢王大首领厚爱。只是在下身有要事,必须北上,实在不能久留。”
王定全脸色一沉:“那就是不给面子了?竖子小儿!敬酒不吃吃罚酒!”
云翳目光扫过地上那些还在呻吟的马匪,又看向王定全,忽然话锋一转:“王大首领麾下弟兄众多,日子却并不宽裕。强留我一个过客,于大业何益?在下虽不能留下,却也不愿与各位英雄结怨。不如这样……”
他抬起凤眸,直视王定全,唇边勾起一抹笑意:“久闻王大首领一把虎头大刀,威震虎蹬冲,在下不才,也想领教一二。若王大首领胜了,在下任凭处置,这匹马自然也归您所有。若是在下侥幸赢了……还请王大首领行个方便,放在下北去。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