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指针转了半圈。
半开的窗户传来风的声音,海的潮声,和远处悠长的汽笛音,鸟儿纷纷归巢,巨大的太阳冉冉西沉,夕阳的暖光透过落地窗映照进来,不留余地地染红了整间书房和等在房间里的人。
织田作推门进来时,家里三只猫里的两只也跟在他脚后闪了进来,踮着无声的猫步寻了个角落藏身。
体型小巧的黑猫熟练钻进红色大猫身下,脚垫踩了几次大猫习惯性用来护它前爪,被舔了脑袋后乖乖趴下,被红色大猫揣起来,只露出一双闪闪发亮的鸢色猫眼,好奇地观察已经自觉翘高屁股趴在书房中央桌面上的少年。
织田作看了眼似乎找到了最佳观看位置的两只猫,又看向已经背对着他摆好姿势的太宰,颇感意外。
毕竟太宰害羞的点总是奇奇怪怪,以往每次他都要费好大一番功夫甚至还要用上威胁太宰才会磨磨蹭蹭地趴下。
宽大的桌面显然已经经过了一番整理,除了不方便移动的台式电脑,桌面上的纸笔书籍文件甚至装饰品都已经被挪去了一旁的书架上。
太宰就这么趴在整洁的桌面上,没有穿鞋,只换上了一套不知从哪翻出白色睡衣,丝质面料轻薄柔顺,既美观又易脱,而两个从卧室拿来的枕头分别垫在脸和腹下,恰到好处塌下的后腰处则放着那把从裁缝店里带来的竹尺。
就是这么一副让织田作几乎无可挑剔的请罚姿态,主动地简直有些匪夷所思了。
听到开门声,太宰的身体受惊似的抖动了下,带得腰上的竹尺两端也跟着不稳地摇摆起来。
织田作关上了窗户,把书房空调制热打开,这才走过去。
靠得近了可以闻见太宰刚刚用过的沐浴露的香气,织田作垂眸看着太宰,他本就显白,又讨巧地选了白衣,夕阳给他渡上朦胧的光晕,更衬得太宰看起来乖巧又驯顺。
织田作抬手替太宰把垂下的半干的发丝别在耳侧,顺手捏了下太宰发热的耳垂,太宰却似乎把这个当成了信号,赤着的脚轻轻踮起把身后圆润的弧度抬高几分,竟是要主动送上。
织田作拿起了随着抬高的竹尺,声音不温不沉:“太宰,你这样倒让我有点害怕。”
太宰动了动身体,没有抬头,脸埋在枕头里说话的声音闷闷的,却是反客为主地道:“织田作,我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织田作微微挑眉,他还是第一次被催这种事。
织田作拿着竹尺漫不经心地拍了拍太宰身后白裤的弧度,把话挑开说得无辜又直白:“就这么着急想被打屁股?”
原本这个步骤是要放在最后的,他说要和太宰‘谈谈’是真的想和太宰先认真谈一谈,这和拷问是一个道理,在给予疼痛前,首先要进行提问,要问太宰为何明明已经与他约法三章,接受过规训也做过保证,明白以身犯险是条红线,却还要明知故犯?
要问太宰为何要一定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把组织的利益摆在他自己之前,那么拼命也要爬上干部的位置,是否是自己哪里没有做好,在未曾意识到的地方忽视了他,以至于自己那么多次地引导他教他不要自轻自贱,却还是要以伤换伤,拿自己的生命当筹码,教得那么失败。
最后还要问太宰是否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如果意识到了以后能不能不要再犯,否则即使惩罚也将是毫无意义。
织田作问的话让太宰立刻噤声,双手攥紧了脸埋着的枕头边角,后颈的白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薄红,踮着的脚却是没有落,保持着在织田作眼中‘快打,不谢’的姿势。
于是织田作竹尺停在太宰身后没有动,平静道:“回话。”
“……因为织田作想打我嘛,你消消气,我认罚的。”
太宰磨了足足一分钟才嗫嚅了这么几句,接着就把手伸到了裤带处,正要往下褪时——
“太宰,我确实有很多时候都想揍你。”
织田作用竹尺一边拍了一下太宰的手背,沉声道:“但打你是为了让我消气吗?把手拿开,不用脱裤子。”
“……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