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是好东西,是活着的证据,剧烈的疼痛更是可以支配人类,覆盖原有的想法和人格,把活着的人变成被恐惧所支配的丑陋动物,正因此他才不会被单纯的疼痛和恐惧支配。
如果还是像以前那样在首领办公室就好了,那样的话,他尚且可以将自己和织田作的其他身份中抽离出来,做绝对服从命令的部下,别说了罚站了,就算织田作罚跪,他也能先跪个整晚再说……
可现在却不行了,太宰空落落地想,唯独这里是不同的,书房里有织田作翻了好多遍的书,织田作的钢笔,织田作办公的电脑,有他的豆豆袋,他的游戏机,他的蟹肉罐头,还有他们一起搭的猫窝,被他们笑闹中弄皱的地毯,见证了无数个夜晚他们互相拥抱的落地小灯……
这里是他们的家,是温暖的,安全的。
在这里他也不过是血肉之躯,也会痛,会哭,会失控。
听到有猫在轻轻的叫,脚踝忽然的暖意把太宰的意识拉扯回来了些,通红的眼睛木木地往下望去,两只猫也仰脸看向他,一边一个窝在他堆在脚踝的睡裤上,眼睛一蓝一鸢,毛色一红一黑,体型一大一小……
这是织田作在他14岁时送给他的三只猫中的两只,在某些地方和他们有着诡异的相似,最小最黑的那只和他尤其不对付。
它们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太宰迟钝地想,但也已经没有力气把两只猫驱逐出去了,只能寄希望猫没有那么聪明,看不懂他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当人型摆件,也分不清他通红的身后和盘里的桃子有什么区别。
小黑猫只看了他一眼就低着脑袋开始自顾自地舔毛,红毛猫咪却继续仰着头看他,太宰昏沉着脑袋,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坏掉了,不然怎么会从一只猫的眼里看出担忧和关切,在这双和织田作瞳色神似的眼睛里……
那是织田作自午后起直到现在,就再也没有对他流露的目光。
太宰看着猫咪的头顶被什么弄湿了一撮呆毛,猫咪仰着头,轻轻舔了他的小腿。
猫舌触感粗粝却暖得出奇,让太宰本来发冷发僵的腿开始发软发抖,再也没办法凭意志力站稳,如刚出生的犊羊般抖着腿就要往下跪去——
一双手扶住了他。
太宰大脑刹那空白,一时没反应过来。
“才十分钟。”
有人叹息道:“太宰,我可没罚你跪。”
太宰呼吸都静止了,眼前愈发模糊不清,甚至不敢回头,织田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还就在他身后,他竟然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