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起来,也推理不明白,本着安于现状,得过且过的心态,白怿也懒得再去追溯当年,不知道冥王现在提起这茬是什么意思。
“本座今日得空,去翻了翻阴德簿。”冥王说着,若有所思地看了白怿一眼,才继续道:“你的功德好像不大够,为什么会留任鬼差?”
“不够吗?你这么说好像……”
好像有点印象,也正因如此,上岗后白怿才会经常惦记着赚点功德,以防某天突然来个什么考核不合格被处罚。
“那这个问题您应当去问问当时查察司的判官,属下确实不知。”白怿无奈地摊手,“许是报名的数量太少,被破格录取了?”
“那这些年,你应该有些补救的措施吧?”
白怿心中一惊,是原来那些私赚功德的小买卖被发现了吗?
他低下头,趁着拨弄头发的姿势,偷看一眼冥王殿下的表情。
但他的面具挡得太严实了,除了一双威慑力逼人的眼睛,什么都看不出来。
几番思量,白怿还是决定不故作聪明。
殿下既然能问出这个问题,想必心里已有盘算,自己干脆老老实实承认,说不定还能博个足够真诚的好感。
于是他点点头,“确实动了些歪心思,属下知错。”
是错觉吗?总觉得承认以后,殿下的目光更沉了。
“你应当知道,什么样的功德不能入阴德簿吧?”
“嗯?”怎么搞起业务提问了?
白怿紧急在脑子里倒腾起冥界律令,“强占、侵吞,总之非自愿的都不行吧?”
说着举起三根手指:“殿下,请您相信,属下确有用过一些小手段,但绝对没有犯这几条规矩!”
冥王怎么会不信呢?他的每一点小手段、小主意,都是当年自己惯出来的。
私自赚取功德,但无疑都是通过自愿交易达成的。
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冥王此时的心绪才会难以平静。
能在当年入选鬼差,且这些年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容他做了很多无伤大雅的小生意,累积的功德没有上万也有上千。
可阴德簿上,白怿的名字后面,赫然是个零。
不是不够,是一点没有。
即便生前,他的功过正好相抵,怎么会这么多年来仍是如此?
怕就怕,是冥界的阴德簿,根本算不了他的功德!
非我族类,自然无法纳入核算名册。
所以,白怿体内的契约符文无效,身上鬼气也很淡薄,因为他很可能,压根就不是一只鬼!
那他会是谁呢?
这些日子,冥王除了料理熔岩底下那些东西,还特意去各种私藏的古籍里翻阅了修魂之术。
白怿的魂魄不是用普通术法拼贴修补起来的,想必当初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直接震成了无数碎片。
而他今日在一本神界遗落的古籍上找到了碎魂修复的记载。
“碎魂重塑,需自然之力滋养万年,待魂魄成型,乃寻同源之身历遍百劫,方有万一希望。
然,西方魔族有禁术,曰‘诡蚀’,可令命数逆转,魂魄再生。施此术者,以再生魂魄为载体,行自我意识之转移。”
若依此来看,能将彻底碎裂的魂魄恢复,有两种可行的方式。
可前一种,在冥王殿下看来,没有考虑的必要。
因为白怿的魂魄尚不稳定,可见成型不久。
自神魔两界陨落后,能驾驭自然之力者屈指可数,更何况后续还需寻同宗同源的身体,以一体双魂的形式并存,步骤冗杂,希望渺茫。
相比之下,唯有第二种更符合实际。
毕竟,这世间究竟还有没有魔族存在,没有谁会比他南殇更清楚。
“诡蚀”这种术法,他尚未找到更为详尽的记载,但人间遇到的那个怪物,似乎多了一种更为合理的解释。
难怪当时无论用什么方式,都无法将它彻底杀死。
因为它已经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魔的载体。
那白怿呢?
他是什么?
冥王害怕他是被施了“诡蚀”之术,随时会丧失自我意识的傀儡,也怕他就是借别人身体隐藏自己的魔族本身。
“南殇……”
猛然听到这个名字,冥王本能地侧目。
白怿苦着一张脸,说:“殿下仁慈,还请告知南殇的下落。他是属下的朋友,也是受属下诓骗,才会犯下大错。”
“什么错?”
白怿嗫嚅着,还是不敢将一切和盘托出,万一赌错了,岂不是自寻死路?
冥王没有再追问,他改主意了。
要知道白怿究竟是谁,或许,南殇的身份会更好用些。
于是他说:“本座派他去执行任务了,算算时间,也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