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殇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亦步亦趋地跟在白怿后头。
他是真没搞明白白怿的火气来源,那个该死的康洺到底说了自己什么坏话?该不会有关于自己的身份吧?他没理由知道这些才对。
不过添油加醋诋毁自己居心叵测是肯定的!他之前就看不惯自己,三番两次阻拦自己给白怿送药!
说到送药……
南殇轻咳两声,戳戳白怿疾行向前的肩膀,“我给的药你还没吃吧?”
白怿顿步,火气更盛了,他居然还敢明目张胆地提那个毒药?好好好,不装了是吧?
白怿的音量陡然拔高:“你究竟……”
“没吃就好,那个是毒药。”
正准备撕破脸皮与对面大辩一番的白怿被南殇突如其来的坦白顶住了喉咙。
脑中闪过一丝惊愕,他什么意思?就这样说出来了?
“药不是你换的?”白怿问。
南殇点头,“是我换的。”
“你之前不知道是毒药?”
“……知道。”
白怿把眉头拧成麻花:“那你他大爷的现在又说什么鬼话?”
南殇被吼了却半点不恼,反而为自己找准了雷点而沾沾自喜。
“我承认,之前是想着你这具肉身消散,才能回冥界好好待着,别趟这趟浑水。”
话音稍顿,他觑着白怿越发阴沉的脸色,举起三根手指。
“但我保证,现在我想明白了,我不该替你做选择。际遇也好,风波也罢,我们一起面对,世间诸多事,离了你全无意义。”
白怿的嘴角抽动一下,任凭南殇把话说的多动听,他始终保持怀疑。
先前千方百计想逼他离开,如今又口口声声缺他不可。短短几日不见,这这家伙不仅爱笑了,眼神变清明了,连话都敞开来说不兜圈子了?
真不是被感染,或者吃错药了?
白怿想着,忍不住伸手探向南殇的额头,接着又在他怔愣的目光中拉起他的手腕……
还是熟悉的冰凉触感,只是掌心下的身躯似乎颤动了一下。
南殇感受着身体不由自主产生的酥酥麻麻的电流,眉眼弯弯地调侃道:“阿怿你这样主动,我是会误会的。”
肉麻的称呼配上亲昵的语气,吓得白怿一激灵,“你发什么神经?狐狸上身了么?”
说罢猛地甩手,手腕却被紧紧扣住,力道轻柔,但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
南殇不愿松手,反倒凑得更近了,低眉看他鬓边某根炸毛的发丝。拉着悠长懒散又酸溜溜的调子问:“你不是最喜欢狐狸吗?我可是听闻,你从前千挑万选了一只,专门在身边养着。”
白怿听得一脑袋浆糊:“我?养狐狸?你上哪听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传言?”
南殇轻轻叹出一口气,“没有吗?那一定是我记错了,我就说嘛!那些狼啊狐啊之类的蠢笨动物有什么可养的?还不如养只称心如意的鬼,能帮你重建……一起守护人间的那种。你说对吧?”
白怿咬牙,在他黏腻得近乎是被勾了魂的注视中终于看懂了一丝外露的情绪。
语气淡淡道:“是你喜欢的那个朋友吧?”
南殇不解,“嗯?”了一声。
趁着他失神的片刻,白怿奋力扯出自己的手腕,扭开头刻意不去看他,自顾自大踏步往前走。
边走边说:“你那个朋友养动物你看不惯是吧?你要有意见大可自己去跟他提,少在我这发疯。”
南殇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追上去。
他追得越快,白怿走得也越快,南殇无奈,既不敢再扯住他不放,也不想在精神病院里上演“你追我赶”的孩童游戏,只得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小心翼翼地发问。
“你会介意这个吗?你这样是不是说明,我在你心底还是不一样的?你先等等听我说,从来就没有什么其他朋友,我只有你!”
最后几个字陡然提升的音量惹来一众病患的围观。
有鼓掌叫好的:“好嗓子,润喉片链接推荐一下!”
有吐痰嗤笑的:“嗬—呸,男人的鬼话不得信!”
还有路过横插一句的:“办婚礼不?我是搞婚庆的,给你们打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