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窝蜂的人群被捧着饭碗匆匆赶来的护士尽数驱散。

白怿憋了许久，忍不住冷声回怼：“你之前明明说过的话，现在来装傻？是我身上有什么你想图谋的东西吗？”

还没吃完饭的护士：“吵什么啊？吃药了吗？回房……”

话还没说完，被另一个吃完饭的护士拉走了。

檐下长廊，只剩下安安静静的两个人。

南殇沉默片刻，道：“之前是骗你的，怕你不接受我，编了个绘声绘色的故事，想赚你半分感动而已。”

白怿冷哼一声：“之前是骗我的，还是今天是骗我的？”

“之前。”

南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斩钉截铁，“我知道你生气，你怎么怨我都行，但眼下确有事同你商量。也算是一桩图谋吧，事关重大，阿怿可否容秉？”

白怿缓了口气，与生俱来的责任感再次使他放弃私人情绪，“你想商量什么？”

开阔地不便议事，于是南殇寻了个僻静所，在虚空中筑起一道隔音屏障。

他知道自己在白怿那没什么信誉可言，没资格先提问，所以开诚布公道：“我这趟出去，确实见到了一些东西，院外林子西边的打斗痕迹，如果你知道什么，可以告诉我，因为我也遇到了类似的东西，可是我没能杀掉它们。”

白怿的目光闪烁一阵，“它们……你指什么？”

“那些身上有着鲜红色古怪纹路的黑影怪物。”

“你也……”白怿看着南殇平静的脸色，问道：“你知道那是什么？”

南殇犹豫片刻，答：“我大概知道。我在冥界当差的年数很久了，跟着冥王去过冥界的几乎所有地方，你还记得，上次从人间返回冥界，我被派去做地狱看守吗？”

白怿点点头，就是那次回来，他和南殇还发生了一场不大愉快的聊天，他记得南殇说，看守地关的是长着牛角的怪物，和自己见过的图腾很像。

没等白怿发问，南殇继续说：“那些都是冥界上万年来关押的魔族。”

“魔族？”白怿听到这又开始觉得南殇在敷衍自己，“这世上哪还有魔族？不是早在神魔大战时就同归于尽了吗？”

南殇轻轻摇头，“没归得太干净，还剩下一些，原本不足为惧，但如今看来，他们似乎找到了发展同族的办法。”

“发展同族？”白怿抬手示意南殇等会儿，“所以你是怀疑，你在陵山见到的这些黑影，也是魔族？”

“是。”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他们不是没有牛角吗？”

白怿当时看见那些黑影身上的鲜红纹路时，第一个想起的也是自己梦里依稀见过的，生着巨大翅膀的怪物影像，可那个怪物是有牛角和翅膀的，黑面赤目，也并不是看不清面容的影子。

“因为它们不是天生的魔族，是经由特殊手段转化而来的，虽然能力有所削弱，但却可以借由抢来的身体混迹在人类之中而不被发现。

你应该也知道，作为同源而生的初代种族，唯有神族的净化之力可以彻底根除魔气，我当时无论如何都不能完全杀死这些怪物，所以才会有此猜测。”

白怿静静考量着这番话的真伪，目光落在南殇身上，沉声问道:“你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这么多？

既然你早就知道魔族存在，也知道他们的特点，那么第一次来人间，见到宋远背后的那个怪物时，你就已经有所猜测了吧？为何那时不告诉我？”

南殇悄悄攥住袖口，事到如今，魔族都已然盯上白怿，他再藏着掖着，也不能使他置身事外，索性把能坦白的都坦白。

于是低着头，软了语气：“抱歉啊，因为那时候，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我以为，单靠我自己就能处理好一切。”

白怿翻了翻眼珠，没做评价，“那现在呢？”

“现在……”南殇抬眸，试图从白怿眼底探出他的真实情绪，“你能否再信我一回？我想知道你身上，是不是有神器？”

这话白怿当然不敢轻易回答，反问道:“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其实南殇心中已有笃定的结论，因为世间唯有真神可使神器解封，并斩杀魔族，所以使用神器的，当然只能是逍遥。

但为了不暴露白怿的身份，他给出的解释是:“世间已无神族，但尚有少数遗落的神器保有净化之力，我在西边那处打斗痕迹中看到了魔族的尸体。”

“所以……为什么是我？”

“你身上有伤，我昨夜见过，和那东西的利爪相吻合。”

南殇知道治伤这事瞒不住，索性一齐坦白了，为自己挣点信誉分。

白怿默然，心里暗自思索，如果这回南殇没骗他，那么季云给他的那把匕首，难不成就是他口中的神器？

季医生确实说过，那把匕首是他祖上从神庙里带出来的，可是，神器能随随便便就被使用吗？

仅凭一点普通的血迹就可令其开刃，那这神器未免活的太憋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