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脸上绣着平淡的笑容，对着约和颂展颜，他敛眸，面上看着风平浪静，但自约和颂行动起就一直暗中观察的朔月却看出了瞬间的僵硬，顿时来了兴趣，走进，一眼就看到摊在约和颂手掌的玩偶。

“朔月，你喜欢这个吗？”约和颂将娃娃往朔月那边一递，说起来，之前斐慈还是小玩偶时，知道这东西的存在后，天天在他耳边吵着要，真是的，他是能用意念拿起来吗，还是长了多的手能抱起来？

“……”朔月暂时没有回话，皱起眉头，脸上的神情是少见的严肃，“这东西……给我的感觉很奇怪——”

他那青金色的双眸倏地亮起，如X光一样仔细扫了一遍玩偶。

说实话，朔月眼睛亮起来的时候，约和颂的心忍不住跳了一下，见对方的气息无变化，刚打算放下心来时，手中的东西突然变得滚烫，像是炽热的烙铁。

约和颂一把攥住玩偶，这温度对他而言还算不上什么，不过怎么突然变烫了？外表也没有发生变化啊？

朔月偏过头，他在这东西身上感受到了古怪却熟悉的气息。可是慧月源月那几个家伙，自己身上一堆破事没解决掉，还因为偷看他笑话，尾巴没藏好被约和颂揪出来狠狠教训了一顿，现在恐怕焦头烂额火烧眉毛了，哪还有联盟时间展示存在感？

尤兰利特的核心也早被约和颂击溃，骨灰都给扬了，断不可能卷土重来，而诺德尔菲被恶质包裹，内部处于封闭隔绝的状态，洛根本没有潜入其中的可能性和必要性。

这被混沌物质包裹的异常，到底是什么？

“……抱歉，在我眼中，它就像波涛起伏的海面，每当我凝神想要看清水面下的神秘时，其深层的物体又变换了形态。”

“简单来说，它屏蔽了我的探查，奇怪，这世界上竟然存有我都看不透的东西，”遍观宇宙几回潮涨朝落的源主的双眸，真相和本相在此本该一览无余，可现在，除了约和颂之外，又多了一个让他看不透的东西。

约和颂的命运在他眼中呈现了迷宫般景象，但四散的霞光又彰显了无数种可能。就像现在，哪怕约和颂行走在复仇的道路上，前方亦是数不清的岔道口。谁也不知道他会走到哪里，每条路都有一定道理，尽头似乎皆是光明，充满了可能性。

而这东西则是完全看不清，放大放大再放大的尽头是马赛克，在脑海中也匹配不到它的信息。

“不过目前可以确认，它身上暂时没有多少危险。”

“我知道了，这里不还有个知情虫族吗？”约和颂睨了睨莱里斯，“他都交代了什么？”

莱里斯目光呆滞，像条被巨浪拍上岸晾在沙滩上暴晒得半死不活的鱼。

见诸位的目光聚焦于此，负责刑讯的莫连道：“我整理了一下口供，将他说的全部古怪词汇都挑了出来，什么‘……终将到来’、‘……实验基地’、‘以此为始，万象焕新’、‘虫族’，问他是什么意思，他一个字也蹦不出来，正打算再从他口中掏信息的时候，他毫无预兆地晕了过去，再醒来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什么反应都没有，问他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你，就像失去了灵魂和神智，只剩下这具身子还留在这里。”当时的情景简直吓死虫族了，莫连现在都觉得瘆得慌，脊背发凉。

“嗯？”朔月被莱里斯的奇怪症状吸引了注意，一眼就瞧出了问题，“这家伙的反应确实是明显的失魂。他的身躯已然变得灰黑，行将就木，时日无多。”

在朔月眼中，于天他们的灵魂就像灯泡一样亮在身体里，而莱里斯不但失去了光源，连承载光源的身躯都比其他人暗了三个度。

“大概在十一天前，莱里斯的灵魂就已经离开了身体，令其成了一具空壳，待位的傀儡，那么这个玩偶，我猜大概是幕后黑手操控他的媒介。”

玩偶的局限性太大且目标明显，这背后的布局者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朔月看向约和颂手中，只有他看不清的玩偶。莫非这东西的外貌，对约和颂有特殊意义？

十一天前？莫连和莫因面面相觑，那和他们打架的是个什么东西？

约和颂攥紧玩偶，一言不发。

在反抗军大清洗之前，莱里斯的地位是伊尔森之下万虫族之上，后来于天掀桌子反了伊尔森，连带着反抗军易主，落入约和颂手中，于天成了新主心腹。莱里斯的待遇一落千丈，可就算如此，他手下还有一个军团的士兵，没有虫族敢随意和他抗衡。

而十一天前，算算时间，那不就是他刚击溃尤兰利特之后吗？那这到底是尤兰利特的残魂作怪，还是——

这是挑衅，还是宣告？

约和颂眼里闪过一抹杀意，又很快平复，抽离灵魂的方法在宇宙不算少见，就像宫羿那家伙，现在驱使的身躯，不就是欧泽的？他以牙还牙，欧泽害了多少虫族，他就原封不动地让欧泽承担了多少。宫羿对他的行为没有置喙半句，甚至直接把灵魂抽出身躯表明了态度，只留下这副依旧存有一定价值的皮囊。

背后之人驱使莱里斯反叛的目的是什么？最重要的一个问题，这个玩偶是怎么出现在莱里斯面前的？心中隐隐有了猜测，约和颂敛眸，这里的虫族似乎还不知道大难即将临头，是时候让他们认清楚事实了。

“有没有关于这个玩偶的其他消息？”

“首领，其他虫族对此也知之甚少。十几天前，莱里斯不顾手下阻拦一意孤行前往迷雾区查看，为了躲避轮换的军团虫族，他们慌不择路逃进了迷雾区，没有指引，在其中迷路并且分散了，等后来他们找到莱里斯的时候，对方已经逃出了C区，看上去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但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玩偶，他尊其为神灵，甚至在玩偶的指引下，离开了迷雾区。没有察觉到莱里斯的动静，此为我等的失职，请首领责罚。”

C区就是实验室的驻扎区域，约和颂摇头，“惩罚就不必了，顺着这个线索继续追查，将玩偶出现的时机从头到尾整理出来，以及这些叛徒的真实目的，都给我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