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玖说话时,语气也极其轻蔑,仿佛不把沈府的奴才当人,而不是故意来阻拦御史找人。
程志明虽打心底里瞧不上祁玖,可好歹也是皇子,若自己这会儿与他硬碰硬,保不齐他又要撒泼打滚,那才是真正阻碍自己办正事。
他收起了刚才的不可一世,语气温和道:“不知九王爷在此,只是圣命难违,请王爷行个方便。”
“本王倒是想给监察御史大人这个面子,只是如今沈府当家人不在府内,而偏偏本王今日又在这里玩耍,不若大人晚点来,不然本王说不清呀,说是本王把大人招惹过来那着实冤枉。”祁玖的话术一套一套的,一旁的沈鸿希看得也是一愣一愣的。
谁知,程志明却道:“二公子不是在吗,主要此事耽误不得,若让那贼人跑掉,下官十个脑袋也赔不起。”
沈鸿希茫然,哪里知道还能有自己的事,正想说什么,被祁玖扯了把袖子。
他幽幽道:“你这不是欺负人吗?整个京城谁人不知沈二公子就是个吃闲饭的,连世子之位都给庶子了,也没见他吭一声。”
沈鸿希转头瞪着祁玖,心想他到底在帮谁,此时还有闲工夫损他一顿。
祁玖自然也接到了沈鸿希的眼神刺杀,只轻微回了个眼神稍作安抚。
程志明心知祁玖难缠,想快速进入沈府查探,以免生变,可如今祁玖又在沈府,若真查出什么,祁玖的身份作何处理,他趁着祁玖与沈鸿希说话的空档,连忙招过亲信,在他耳边叮嘱了几句。
只见那黑甲侍卫翻身上马,消失在黑夜里。
祁玖眼见着人消失不见,才发现他们在门口争论这许久,可沈府周围竟无一人出没,连隔壁的谢家也没任何动静,实在怪哉。
程志明又道:“王爷还是不要拖延时间了,不然耽误正事,即使是您贵为王爷,也是担待不起的。”
程志明的话越来越强势,很显然他已经没有了耐性。
此时,与深也淡定地站到祁玖身旁,朝他点了点头,他就着程志明的话见坡就下,“程大人说的服什么话,本王自然配合,只是你这搜查也没个搜查令的,沈府的当家人回来,找本王麻烦怎么办?”
程志明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似的,连忙将手里的明黄手书递了过去。
“此等规矩下官怎会疏漏,请王爷过目。”程志明从容道。
祁玖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接过了搜查令,一会儿看纸上的字,一会儿抬头瞄程志明一眼,“你说此人在军中杀了人,叛逃出军营,而且还跑到了京城地界?”
程志明点点头,“此人从幽州军逃出来,一路杀人放火,因为离着京城很近,所以事出紧急。”
祁玖却觉得程志明编故事编得自己都信了,只是如今他还要装模作样配合搜查,他假装感同身受,连连点头,“此等作恶多端之徒,应尽早抓捕才能心安。”
程志明见他如此说到,趁热打铁,“搜查令没有问题的话,请王爷通融进府吧。”
祁玖随意地指了几个人,“你们陪着好好搜查,但是不要损坏东西,不然程大人可是要照价赔偿的。”
“喏!”旺达、与深以及门房与程志明起争执特别厉害的几人都被祁玖点了一遍。
见众人领着黑甲侍卫进府搜查,祁玖又道:“二公子还不快快请程大人进大厅喝茶。”
沈鸿希素来听话,此时既已决定有祁玖管事,他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随即堆起笑脸,“程大人里面请。”
程志明深知自己不能亲自去搜查,只好给心腹使了个眼色,那侍卫急忙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又缓和与沈鸿希道:“二公子客气了!”
几人笑意岑岑,互相谦让进了正厅。
可坐下后便没有话说了,大家都沉着不已,好似在等着结果。
随着前院、后院此起彼伏的侍卫的呵斥声,沈鸿希后知后觉,如今也是汗流浃背了。
祁玖已经劝程志明喝了不少水了,这会儿他又继续道:“二公子赶紧给程大人将茶水满上呀,若今日不是公干,定要一醉方休。”
程志明见迟迟没有人回来禀报,心里也着急,一时连祁玖劝他多喝水也没当回事,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
终于过了好一会儿,程志明不好意思道:“不知贵府恭房在何处?”
祁玖却不说话,而沈鸿希好不容易有个能回答的问题,热情答道:“出门左手边,经过偏厅,穿过回廊。”
祁玖点了点他,“你亲自引程大人过去。”
沈鸿希遂站了起来,规规矩矩以手指引,程志明一起出了正厅。
见人走远,祁玖连忙来到另一侧的偏厅,这边过去就是书房,他怕有闪失,亲自上前查探一番。
刚到回廊,便见与深对着那几个侍卫跟前跟后,眼睛一点空处都没有。
如此,祁玖才放心,趁着去恭房的二人还未回来,他已经回到正厅坐好,好似从没有出去过。
各处搜查的声音渐渐小了,祁玖刚回正厅便见两个为首的侍卫已然站到门外,显然是在等程志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