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玉说着就将手中之物顺便递给落怀远。
“要不你瞧瞧?”
落怀远接过后,手指摩挲着银佩上的纹路,眉头紧锁。“像是商国官宦的令牌。”
“谁的?!”落玉惊了一声,随后大账内便鸦雀无声,几人均停下手中动作,愣在原地。
元宪迈大步走过来,一把抢过了他手中的物品。
“你干什么?”落怀远被他夺走令牌的动作惊了一瞬,便厉声问。
“还真是,”元宪沉声道,“上个月圣上让我观看过商国各层级的令牌,这枚若是某没猜错的话,应当是最低层密探的假银令牌。”
“你的意思是,杭城内混入了内奸。”他话语肯定,一语出口后便无人回答。
“大帐今日才搭建好,我认为密探定然是装扮做贫苦百姓混进杭城内的,如今城外百姓皆不允许入中城,还在这里带着。”落玉忽然对众人说,“我们不如现在直接将这里戒严,开始搜查,不放弃任何地方。”
元宪犹豫起来,手不断摸着下巴,“可我们还未禀明圣上,这样是不是不妥?”
落玉有些着急,她转向元宪的座位,快速走到他桌签,从元宪手中抢过令牌,将令牌垂在他面前,“你在犹豫什么,圣上将你削掉官职后,你反而怕了?从前你掠财是我怎么没见你这副模样?你要是不想参与,现在就可以离开!”
“你?!”落玉的话并不好听,元宪见她这么说,大片红晕从耳朵晕开,额头上青筋暴起,张嘴想说什么,但却没有任何可以反驳的。
“二位别吵了!”落怀远终是看不先去,打断两人一触即发的紧张局势,随后看向元宪,“我觉得姐姐说的不无道理,若是我们找到奸细,再通禀圣上,我觉得他并不会因此动怒。这样既省去皇宫调动人力,又为我们增添了功劳,难道不是吗?”
落怀远盯着元宪的眼睛,神色平静,眼中毫无波澜。这番话是他专门对元宪说的。
元宪被贬为寻常百姓,地位在杭城中一落千丈,从前得罪过的人也必然会趁机找上来,他心中定然有恐惧和不甘。他如今立功心切但又害怕再次触怒龙颜,做事便成了如此唯唯诺诺。
落怀远最看不上这种人,但按照系统的说法,元宪金盆洗手,不能算在对立面,他便只能按下性子来,再劝劝。
元宪见落怀远发话,便倏地闭上了想要说话的嘴,低头看着落玉摔在桌面上的令牌,沉默好一阵都没在答应他。
“元公子,”一只安静坐在一旁,毫无存在感的许院深突然发话,走到元宪桌前,“事不宜迟,希望你也尽快做出抉择,不要耽误眼前大事。”
许院深的声音如往常平和,但不带任何情感,让人听着莫名汗毛倒立。声音传入二中,深达脊髓,元宪身体不由得抖了一下,随即闭上眼,紧要槽牙,才下定了决心。
“恭敬不如从命。”
许院深得到确定答复,才从地上站起。
落怀远和许院深往外走了两步,却突然顿住。
“你们站在原地作何,但不成打算在这个帐子里完成抓捕奸细的大任吗?”
落玉和元宪这才反应过来,快步跟上二人。“弟弟,我等毕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调遣人这方面就有劳你们二人。”
落玉跟在落怀远身后,细声细气到,两道柳叶眉中间高两边低,表现得极为力不从心。
“无妨,元宪从前任职礼部,他可以帮助我,姐姐你和许院深一起辅助变好。”
元宪有些吃惊。“我们一起?难道,难道不是你和......”他看向许院深,不断挤眼示意。
可许院深视若无睹,直接转向落怀远,桃花眼也顿时变成弯月,漆黑眸中含着一汪泉水。“都听你的。”
落怀远听到后心中莫名涌上一股暖流,方才有些沉闷的心情也忽地烟消云散。“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元宪你便别愣着,与我一同走吧。”落怀远不敢再多注视着许院深的眼睛,面上桃红还未消去,便急急走向元宪,催促着他离开。
落玉站在一旁目睹这一幕,嘴角扬起一抹笑容但随着夏日暖风的吹拂,很快消散过去,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落公子,我虽担管理礼部之责任,但从前也没有干过这等事情,对此流程不算熟悉,您何必为难我呢。”元宪跟着落怀远几乎跑起来的步子,在后面解释,“您考虑一下我的......”
“你要是还想重新回到朝廷任职,以后得享财色权,那就给我闭嘴,我司让你干什么你都忍着!”落怀远听下脚步,凝眉看去,眼神中厌恶丝毫不加掩饰。
元宪显然没有料到落怀远竟如此不给他面子,刚消下去的面色再度变得通红,但不敢回一句。
落怀远看都没在看元宪,径直走向营帐边缘处,“赶紧跟着。”
*
外城百姓和难民集中之处,虽与大帐建在一处,氛围却全然不同。
大帐下端的洁白麻布已经被人们靠在那里,染上大片棕黑。麻布上密密麻麻的手印诉说着他们连日来的痛苦和麻木。临时立在地上的木桩在浅浅沙土上烙下一个个沙坑,但木桩在上方却有些摇摆,若是再来些人靠在那里,随时都会倒塌。
尘土味和汗的馊味混杂在一起,使两人一接近此处,便不住地抽着鼻子。
“这帮人真不知干净!”元宪将广袖叠了几叠,紧紧捂住口鼻,眉头紧锁后再也没有舒展开。
“他们又并非自愿。”落怀远在这里虽也有些头疼,但终是没有嫌弃这些人,反而适应一阵后便更加坚定地往城外难民那里走去。
元宪见他如此,重重叹一声气,加快跟上去。那一声是故意让落怀远听到的,但显然落怀远并不买账。
“依你慧眼一览,里面是否有人行事可疑?”下令戒严后,落怀远便带着元宪依照总兵头所说来到难民集中的地方,与元宪停在不远处,歪头看过去。
“恕我眼拙,不敢高谈阔论。”
落怀远余光扫了元宪一眼,见他面上仍是一副紧张样子,便不再搭理。
元宪方才在他这里吃瘪,自是不会顺着他说。
《烟雨册》作者打着权谋的名号,在书里面胡天海底瞎写一通,所以对各个官职所派的任务描写并不严谨,因此落怀远清楚元宪对于认人的事情,虞渊没让他少干。
就算他现在看不出来,但若仔细花点时间,必当能找出一个最低层级的探子。只是元宪存心想搞砸这件事让落怀远在虞渊面前闹出一个大篓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