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没说话，只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新保温杯放在你手边。

杯盖旋开的瞬间，热可可的甜香混着微苦的咖啡味涌出来，在冰冷的实验室里氤氲成一小团暖雾。

"双倍糖。"他说话时目光落在你冻红的指尖上，"图书馆那次你加了三包。"

你捧着杯子的手僵了半秒。

上个月在图书馆自习时，你确实往咖啡里狂加糖——但那是在确认周围没人的情况下。

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这次是真的惊讶了。

不过你不太确定他到底是关心，还是试图谋害你——

以熬夜后喝咖啡的方式，加重你心血管负担，透支你的健康。

简直居心歹毒！

他唇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转身去调试显微镜。

阳光穿过百叶窗在他背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随着他的动作像琴键般起伏。

实验进行到第三小时，你的培养皿突然发出可疑的"噗"声。

淡粉色液体从边缘溢出，在台面上形成一小滩冒着气泡的诡异物质。

沈砚舟的眉毛挑了起来，这个表情在他脸上罕见得像极光。

"我可能...把酵母和乳酸菌弄混了。"你声音越来越小。

实际上你比谁都清楚，这是你故意调制的反应试剂，用来观察他的反应。

沈砚舟的反应出乎意料。他拿起记录本，在"异常现象"栏龙飞凤舞地写下几行字，然后——掏出了手机。

你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下一秒你的手机微微震动。

匿名号码发来一张动图：一只戴眼镜的仓鼠在实验台前手忙脚乱，头顶飘着粉色蘑菇云。

配文：建议改修家政学。

你咬住下唇憋笑憋得胸口发疼，抬头时却撞进他含着微光的眼睛里。

那一刻你突然意识到，沈砚舟可能比所有任务记录里描述的都要危险——

不是因为他看穿了多少伪装，而是他让你差点忘记自己是在伪装。

午休铃响起时，他把最后一份样本放进冷藏柜。

你正低头摘手套，忽然有冰凉的东西贴上你耳垂。

是一枚银色耳钉，造型像扭曲的DNA链，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你的直觉在向你预警，这个耳钉似乎预示着什么。

"上周天文台的赌注。"他说话时气息拂过你耳尖，"你说土星有18颗卫星。"

你确实说过——在查阅了最新天文资料的前提下。

但现在你却摇头，让那缕不听话的头发再次晃起来："我乱猜的。"

你该远离他。

沈砚舟突然伸手，将那缕头发别到你耳后。

指尖擦过耳廓的触感像静电，让你颈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个距离你能数清他睫毛的阴影在眼下投下的细密纹路，能闻到他衣领上极淡的雪松香气。

"你知道吗？"他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分享什么秘密，"你每次说谎，右眼会比左眼多眨0.3秒。"

实验室的门就在这时被推开，学生会长的声音横插进来："砚舟！董事会那边——"

话音戛然而止。

你迅速后退两步，差点撞翻身后的试剂架。

学生会长尴尬的退出去，站在门口等待沈砚舟。

沈砚舟收回手的动作行云流水，转身时又是那个完美无缺的贵公子。

你低头整理根本不乱的衣摆，听见他简短地交代了几句，然后是门再次关上的声音。

"周三。"他突然说，"天文台，七点。"

你抱着记录本的手指微微收紧，纸张发出轻微的"嚓"声。

这次不是演技。

"我还要..."

"我知道。"他打断你，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打工结束是九点半，从后厨到天文台需要十二分钟。"

说完他拎起公文包走向门口，在推门前顿了顿，"耳钉很适合你。"

阳光在他离开的瞬间汹涌而入，把你钉在原地。

你摸上右耳垂，那里确实多了个冰凉的小东西——他什么时候戴上去的？

在这个安逸世界的短短三年，你简直失去了警惕，居然没察觉到这么近身的动作。

实验室突然安静得可怕，只有培养箱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你慢慢走到窗前，看见沈砚舟穿过楼下广场的身影。

人群像摩西分海般为他让路，而他始终没有回头。

耳垂上的金属渐渐染上体温，你轻轻转动它，思绪像离心机里的样本般旋转。

这个世界的核心人物正在偏离既定轨道，而最危险的是——

你发现自己竟然在期待他的下一次出其不意。

培养皿里的粉色液体突然又"噗"地冒了个泡，像是在嘲笑什么。

你对着空气轻声说了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周三见。"

玻璃窗映出你的倒影，耳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那么一瞬间，你看不清镜中人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