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似乎太过于丢掉分寸了。

"C大调奏鸣曲第三乐章。"他直起身，"指法很特别。"

你一顿，上周在音乐楼洗手间，你确实即兴弹过一段。

任务终端的震动变得剧烈，数字在83.1与82.9间来回跳动，像在嘲笑什么。

沈砚舟突然向你走来，近到能数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

当他抬手时，你下意识闭眼，却只感到耳垂一凉——他仔细检查那枚DNA耳钉。

"知道吗？"他的气息拂过你耳廓，"这种合金产自小行星带。"

你猛地睁眼，下意识扣住他伸在你耳边的手。

你能清楚的感受到掌心下平静跳动的脉搏，仿佛能从略略突出的血管感受到血液的流动。

滚烫的温度至手心传达到指尖，烫的你几乎说不出话。

你上次怀疑后检查，发现耳环用的快穿局的标配材质，理论上本世界不该存在，上一次你就早已感到困惑。

心跳快得像要冲破肋骨，但表面上你只是困惑地眨眨眼："学长在说什么？"

沈砚舟退后半步，星光在他脸上投下奇异的光影。

"没什么。"他转身收拾餐盒，"只是觉得...你很特别。"

特别。

这个词在任务者词典里等于"危险"。

你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感觉到迟疑和棘手。你该离开，趁世界稳定指数还没跌破临界点。

但当你起身时，他突然从公文包抽出一本装帧精美的书。

《星空图谱》，初版限量编号37。

老教授也曾有过这样的珍藏，那个最初的世界陪伴你很久的老教授。

你曾在三个任务世界追踪过这本天文学珍本，每次都差最后一步。

但此时此刻，你没有哪一次比这一次更清楚，这本书所象征的异常。

"借你。"他轻描淡写地把书塞进你背包，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下周还。"

书本的重量压得包带下沉，恰如你此刻复杂的心绪。

作为任务者，你不该接受可能带有追踪器的物品；但作为林惊澜...你无法拒绝。

"谢谢。"你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温和。

走向门口时，你数着自己的脚步声。

到第七步时，沈砚舟的声音从背后追来："对了。"

你转身，看见他站在星图投影中央，整个人像被银河包裹。

"那家餐厅，"他嘴角微微上扬，"我保留了周三的特供菜单。"

任务终端突然安静下来。透过天文台的玻璃穹顶，真实的星光开始显现。

你抓紧背包带，那里装着不该存在的珍本书，和太多无法解释的疑问。

当门在身后关上时，你听见终端的轻微嗡鸣——世界稳定指数定格在83.7，旁边多了一行小字：

【异常波动源：待确认】

经此一役，你反而有了自己的猜想。

上一次世界崩溃的原因，也许就在沈砚舟身上。

天文台的金属门在身后闭合时，你的耳垂还在发烫。

那枚黑曜石齿轮在路灯下泛着冷光，像一颗被强行按暂停键的微型黑洞。

你拐进图书馆后巷，突然将齿轮举过头顶——透过石片中央的孔隙，正好能看见猎户座腰带三星排成完美的直线。

"第37号观测目标出现认知偏差。"你意识里低语，任务终端在布料下微微震动，"建议升级为A级监控对象。"

终端屏幕闪烁着淡蓝光晕：【世界稳定指数：83.7｜异常波动源：待确认】

这个数字本该让你松口气，但沈砚舟送你的耳订正在耳上挂着呢。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你，这个世界的异常。

坐在不大的床上，你抱着厚厚的书望向被沉重的云所遮住的夜空。

眼前不断浮现那张微微一笑，俊美凌厉的面庞。

你知道你犹豫了，你被不断的情绪变化绊住了脚。

你伸出手抓向天空，仿佛在抓什么遥不可及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