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过陨尘岛的前车之鉴，所以这次苏曜醒来之后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肯定是通过时间石再度回到了以前的某个节点。

地点不用说肯定是霁无川。至于时间，还是有待商榷。

但是很快，这个问题就有了答案。

门“砰”地一声被推开，苏曜却好像没有听见一样继续扣着外套的扣子，直到来人开始不停地摇晃他，他才无奈道：“你到底想怎么样？时钟。”

时纵虽然情绪激动，却依然压着声音：“我没办法接受！为什么我的身份会是阿蕊丽的贴身护卫，我看见她就烦！”

“你冷静一点。”苏曜对他说，“顺着历史走向成功死掉就可以出去了，在此之前你还是先履行好自己作为贴身护卫的职责吧。”

时纵还在不满：“都是进入时间石，凭什么你是护卫长？你就不用一天到晚跟着阿蕊丽。”

苏曜笑了：“大概是我有经验些吧。再说了，墨访曦大小姐还是阿蕊丽的徒弟呢，还要跟着她学习，跟她们相比，你好太多了。”

时纵：……拳头硬了。

“行了，好好巡逻吧，贴身护卫。”苏曜对他说，“这宁沟寨的传染病，病的不止是身体，还有人心。昨天那几个故意制造混乱的没有得手，估计这两天还会再来，我们得防备好。”

时纵表示明白：“放心，一定把他们抓住。”

穿好衣服后，苏曜拎着早已准备好的食盒来到药房。他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应答声后才推开门，紧接着，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林蒹葭正在里面兢兢业业地捣药，墨访曦则在翻阅书籍，似乎在查找什么。

“该给阿蕊丽送饭去了。”苏曜提醒她们。现在的阿蕊丽迫切地想要研制出解决疫病的方法，所以经常废寝忘食。作为她最看重的徒弟，每天提醒自己的师傅吃饭成为了墨访曦现在的日常工作。

“来了。”墨访曦合上书，朝外面走去。

她还没走几步，坐在椅子上好不容易弄完最后一些药材的林蒹葭突然双手垂下，深呼吸了一口：“我的老天啊，终于弄完了。真是太累人了。”

林蒹葭对药品丝毫不了解，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进入时间石和苏曜上次进入不一样，每个人都有关于本体的记忆。所以林蒹葭只需要按照记忆中的操作制药，虽然不会出错，但也难免费心费力。

墨访曦拉起她的手腕，两道微弱的光芒顺势将其包裹住。瞬间，林蒹葭就觉得自己的胳膊放松下来，她甩了甩手，赞叹道：“访曦，真是多亏有你，不然我觉得我坚持不到最后一刻就要先累死了。”

墨访曦眼中闪过一丝隐隐笑意：“那为了避免被累死，你现在吃完饭后立刻好好休息，好吗？”

“收到！”林蒹葭站起身，对两人打了个招呼，“那我就先走啦，真是累死了。”

见她离开，苏曜和墨访曦这才朝医馆走去。

“时钟和大小姐，一个心理折磨，一个身体折磨。还真是辛苦了。”苏曜说。

墨访曦道：“毕竟像晚成和尤纪一样能做到处处随遇而安、顺其自然，也是一种本事。”

苏曜回眸看她：“可是我看你也很熟练。明明主修的是攻击，这个身体的神力又这么弱，但你仅凭自身的本领也可以做到帮助患者控制病情，就好像你本来就主修治愈或者学习过医术一样。”

“……”墨访曦顿了一下，随后说，“我曾经跟西瑞尔会长学过一些皮毛。”

“难怪。”苏曜懂了，“仅凭皮毛就可以做得这么好，说到底还是有天赋。”

面对苏曜下意识的夸奖，墨访曦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两人来到医馆时，天已经黑了。和正在当班尤纪眼神交汇后，墨访曦提着食盒走了进去。

阿蕊丽正在专心查阅书籍，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直到墨访曦将食盒放在她的桌面上，她才反应过来。

“雾吟？你怎么来了？”

说完后她一拍脑袋：“啊抱歉，我又忘了，明明你还特意给我发了信笺提醒我。”

“我已经习惯了。”墨访曦将饭菜摆出来，等阿蕊丽开始吃后，又拿起她放在一旁的书翻了起来。

阿蕊丽心中有事，所以吃得很快，没一会儿就放下了筷子。墨访曦见她吃完，将已经翻好页的书递给他，指着上面的内容说：“今天下午我和肖潇根据你所说的做了实验，加上这些药材之后，效果明显好了很多。”

“那真是太好了！”阿蕊丽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等霁无川提供的材料一送到，我们再将所有的药材按完整的配比制作一次，如果实验无误，那就成了！”

墨访曦：“嗯。”

听到墨访曦的应声，阿蕊丽放下书，担忧地说：“雾吟，我怎么感觉这几天你的状态不大对，是太累了吗？”

墨访曦：“……”

立在一旁的苏曜听后，轻咳一声，把头转了个方向。

“……是有一点儿。”墨访曦尽量软化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然后说，“而且师傅，比起你的治愈术，我实在是自惭形秽，难免压力有些大。”

“原来是这样。”阿蕊丽笑了一下，然后温和地说，“雾吟，其实论神力，你的确不强，但是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了你当我的徒弟吗？”

“不知道。”墨访曦老实地说。

“因为你不依靠神力。”阿蕊丽说。

墨访曦：“？”

“我们这些被称为神裔的人，说到底只是占了拥有神力的便宜。不管是主修治愈还是攻击亦或是其它，只是因为有神力，所以我们才显得比普通人更厉害。但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再拥有神力了呢？”阿蕊丽说。

没想到阿蕊丽会说出这样的话，墨访曦歪了一下头，然后说：“那我们必须得靠自己学到的本事，实打实一步一个脚印，为病人治病。”

“没错。”阿蕊丽赞同道，“就比如宁沟寨的疫病，我们治愈的速度是远远赶不上人们得病的速度的，想要彻底根治，就必须研制出能治病的药品或者是治愈的方法。而这两件事，都是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能做到。”

阿蕊丽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眸发亮，墨访曦看着她，不由得将这张脸与五百年后的堕落者阿蕊丽重叠了起来。

最终，她舒了一口气，然后对阿蕊丽认真地说：“我知道了师傅，我会努力的。”

阿蕊丽点点头，满眼笑意。

等把一切都收拾好后，墨访曦提着已经空了的食盒和苏曜走了出去。为了方便，阿蕊丽这段时间一直都住在医馆，这让已经换了壳子的六人行动方便不少。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墨访曦突然开口：“你当时当元挽的护卫时是怎样的心情？”

苏曜想了想，然后说：“先是把一切当成一场游戏，一场梦。直到梦快醒了，才猛然察觉到惋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