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澍端坐床缘,又揽过纱幔将自己挡于外间,只留一臂深入榻内,薄帐宛若水帘,细密地浇过他半边肩窝,随即分流跌下一摆,继而撩起一缝黑黝黝的、惹人遐思的罅隙。
“陛下,臣这便开始了。”
月影纱幔浑似水波,随起伏不休的手臂款款荡漾,一浪一浪地拍过肩头。
影绰幔后的人形虽倚靠床头软枕,却依然抖索如狂风暴雨中的清癯棠花,压抑不住的声息微弱得好似初生狐崽,呜呜嘤嘤个没完,听着着实娇气不堪。
医者一双拂穴妙手,指上功夫最是厉害,既可刚亦可柔,准头更是毫厘不爽,偏偏嘴上左一个“冒犯”,右一个“恕罪”,辅以一句又一句关切问询,当真是说得好生顺口,叫人恨不得戳瞎耳朵。
萧姝抖索着忍了又忍,良久才羞愤出声:“……你不必问我!”
“请陛下恕罪。”
这白澍,也实在是过于实诚了些!
萧姝垂睫咬唇,不再出言睬他。
白澍仗着这一帘之隔,眸间深沉意味尽显,旋即化作流萤转瞬消逝眼底,继而换回如水温驯,探入榻间的一臂动若潮浪,带得纱幔簌簌作响,波澜一样来来回回地荡漾耳侧。
纵有薄纱作屏,却依然窥见血迹斑斑的唇,白澍徐徐低眉,柔声道:“陛下,叫出来也无妨,强忍着对身体百害无一利。倘若不愿出声,也莫要再咬自己了,要咬便咬臣罢。”
萧姝并未依言,只倾身伏于白澍怀间,哆嗦着攥紧他打理得平整的医官服,胡乱将他垂落肩前的长发扯入掌心,攥得发丝泄出嗤嗤裂响,他眉间久久锁起,仿佛忍耐痛楚。
白澍撑于床沿,任他靠着自己回神。
萧姝呼吸渐缓,许久才迟疑出声:“……结束了?当真结束了?……这般便可解得?”
白澍闻言微愣,这才反应过来他话中意思,不由得无奈道:“陛下因药不知分寸,臣这清醒之人还能不知么?”
他目光温柔如月,仿佛可以洞穿眼前薄幔,便如此稳稳望入萧姝眼中,白澍复又开口,咬字轻缓,句句皆似发自肺腑:“何况陛下万金之躯,岂是那等龌龊孽物可以亵渎的。既能以指纾解,又如何能乘人之危冒犯于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