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琤扣着他的手未放,另一掌则抚上他收束玉带中的纤长腰线,碾着丹红绵软的绸缎就此将他揽回臂弯。
萧姝顺势反握住他的手腕,就这般牢牢纠缠着,却拧转颈项避开他贴往自己颈间的鼻尖,恹恹抬眸撇去一眼,提声斥道:“俾昼作夜……谢琤,你当真是不知耻。”嗓音虽含怒意,肢体却无挣扎之意,便这般懒怠地倚靠椅中,复又抬指绞紧他滚落肩头的细长帽緌。
谢琤并未应答,狭长凤目依言微弯,旋即抻臂支于靠手,而后垂颈俯首,羽睫如蝶款款低下,唇边猝尔携笑,轻缓询道:“陛下又想拆臣的发么?”
萧姝口齿微启,渥丹唇珠展露无遗,却缄默不语地翻起眼珠,攥起他帽緌的五指缓缓颠转上挑,将那缕纱带密密匝匝地盘入掌心,随即掀腕摘去他头顶纱帽,连同规矩插于发髻的玉簪亦跌落在地,轱辘着滚进桌底。
二人目光亦于此瞬碰撞,仿佛纠缠的蛇类,又似兵刃相接,就此望入各自深不见底的黟黑双眸,裹挟彼此卷入汹涌暗潮。
终于雨散云收,暗室麝香弥漫,热雾还未退尽。
萧姝仍枕在谢琤襟前,眉眼微阖似有睡意。
谢琤斜倚榻上并未动弹,虚虚揽起他清癯的腰身,任他倚着自己闭目养神,而后抻臂取来萧姝随手置于矮几上的卷宗垂眸披阅,良久才款款出声:“……殊与不喜绿绮,可是她有伺候不周之处?还是哪里招惹了陛下?”
萧姝闻言眼睑微跳,却并未张眸,只略微偏面埋于他胸前衣裳:“不必了。”
谢琤翻页的动作一顿,面上倒是无波无澜,嗓音却含了笑:“我的陛下心肠怎地变得这般软了?”
短暂的静默过后,怀中人骤然支臂起身,贴着他的胸膛霍然抬眸,下颌亦被对方掌入手心,低眉便对上他锐利刻薄的一双凤眼。
“谢明珏,”萧姝掐着他的下巴,眸光幽深如潭,“你真是愈发大胆了。”
谢琤不为所动,亦不置可否,只笑吟吟地望着他:“若她惹得陛下不快,自然死有余辜。”
“不必,”萧姝徐徐别开眼,重又躺回软塌,“绿绮伺候朕已久,新来的还需磨合,也未必能够称心如意。”
——更何况,死了一个绿绮,怕是还有号钟、绕梁紧接而上,何必呢。
萧姝并未将话说尽,甫一卧下便阖了眼。
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