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样长得不错,标致。”萧凌中肯夸了一声,“阿宁你觉着呢?”
黎宁放下碗,也是细细打量,点头道:“是不错。”
萧凌脸色忽冷。
她继续道:“生气了?”
萧凌动了下眉,风轻雨淡地答:“着实想多了。”
黎宁乐开了花,微笑着扬手挥退小太监。
补上一句,“太子殿下在我心中才算真绝色。”
她的眼睛很漂亮,大多数笑的时候像是闪烁的星光,又精又亮,便有人时常生出一种玩弄、戏耍人心的错觉。
萧凌恨得心痒痒,泄愤似的在黎宁肩头又咬了一口。果不其然,偌大的东宫正殿响出一声惨绝人寰的惨叫。
入了夜,黎宁陪着萧凌沉沉睡去,往后他倒是转了性子,算不上体贴致微,但也是极尽温柔。
黎宁搬来了东宫,太子寝殿便是她的寝殿。
日上三竿醒来之后,黎宁旁边的枕头惯常都是冷的,她会在一簇簇宫女侍奉下穿戴衣物,随后用上午膳。
清闲日子无聊,又命人摆了竹椅在一座小院里,吃完午膳便会去小院,然后四仰八叉地躺在竹椅上晒晒太阳。
随手摸来一本古籍,手旁放着一盏清茶,这么一躺就是一天。
萧凌下朝会直奔小院,夕阳余晖将他的影子拖得老长。他会拿起黎宁放在脸上遮阳的书籍,动作轻柔地抱着她回到寝殿。
黎宁合眼前是在庭落疏疏的小院,再睁眼便是烛光璀璨殿内。
“我睡了很久?”
萧凌翻着公务,淡道:“还好。”
这句“还好”不仔细听是听不出来什么深意,黎宁却知其中细微之差,他不喜自己睡得太久,心里生气了。
“生气了?那你将我拴在身上,早朝时带过去?”
萧凌搁了笔,放下文书,眼瞳极黑。
“药喝了吗?”
黎宁心想果然要问,便道:“一日三次只多不少。”
萧凌抱来她,放在腿间,“睡前再喝一次。”
黎宁支持,没说什么。
一碗汤药下肚,喝着跟白开水没什么区别,黎宁舔了舔唇,眼睛盯着萧凌侧颜,心猿意马,三分钟热度上头,仰面亲他。
她怔愣良久,也没什么感觉。
萧凌同样发痴,没反应过来黎宁做了什么,意识到后按着她脑后,加深了这个湿吻。
“阿宁,孤要出征了。”萧凌抚着她的面庞,眉宇间撒进了无数柔情,明明没喝酒他却笑得痴醉。
以前那个暴戾不仁,神情莫测的萧子恒不见了,他如今平和温柔,兴许能当个好夫君。
眼前美好的像是一场幻梦。
一场古怪离奇的梦。
而梦醒过后,会有始料未及的噩耗。
黎宁觉着他性情大变甚是古怪,只当萧凌试探她,“我跟你一起去。”
“不必。孤与他终有一战。”说到兴处,萧凌不经意道,“阿宁猜猜孤与沈停山,谁会赢?”
这是试探。
黎宁吃惊,“他竟然还活着。”
“那是。孤以为你知晓。”
“我不知。”
“刚刚那句呢?”
“什么……自然你赢。”
萧凌笑了,“那孤便要赢。”
太子亲征事关重大,恩仪隆重,黎宁站在城墙上俯瞰蜿蜒之形的大夏精兵队伍。举国百姓出门迎接,笑逐颜开,垂髫小孩嬉言笑语,混在人群中一齐唤着:“长风军一路顺风!”
黎宁看着欢呼盛况,心如古井般死静一片。
她知道,大夏会输。
洪明十四年,秋末。大夏太子亲征,率精兵数十万,与沈家军及长江卫力战九天九夜,兵败绥阳。
沈家军一瞬即发,势如破竹,先后勇夺北牧、南溪两座城池。战况紧急,德武帝下旨又派杜将军领兵镇战,未料行军途中遭长江卫突袭,困战两日。
三天后,晨时一早,一封十万里火急的密信送到德武帝手中,杜将军两日前英勇殉国。
恐慌蜂拥袭向大夏,不消多时,大夏举国惶惶。繁荣绚丽的长街道,只余下秋风卷过的萧瑟。
第二封密函接踵而至,萧凌遭遇不测落水失踪,长风卫痛失主将,军队涣散,被逼得节节败退。
消息一出,终究如决堤洪水势不可挡。大夏覆灭,雄伟辉煌的皇城战火连天。
【以上为小世界终幕,其他消息已发送到端脑中,自行查阅。】
“我知道了,谢谢你。”黎宁穿好衣袍,照例拿着话本子往小院走。
大夏动乱,皇宫里的太监宫女已经跑了,没人能伺候她起床穿衣,这些琐事如今便要亲力亲为。
她悠闲地躺在小院中,抬头望了望浓云密盖的天色,翻开新的话本子。
花花草草的古籍黎宁早就看腻了,刚好淘来一本人物志传换换口味。
翻开第一页书中道:
“盘古开天辟地之前,世间为混沌,无花无草无你我。后盘古出世,划分天地,轻巧如薄云的为天,混重有千斤的为地,有山川鸟兽,草木丛林。再至女娲造人,悉数投入人间才有你我。
相处,人间有一仙山名昆仑,是世间仙人居所。昆仑有一仙首唤长央……
长央与挚友玄机子除魇魔,渡化数万亡魂,人间终得安宁。二人不久分道扬镳,各自建立宗门。为护佑人间太平,众仙友歃血为盟,建仙盟傲然于世。举玄机子为盟主,掌管仙盟事宜。
……
魇魔再度为祸人世,长央与玄机子再度现身,数战月余终将魇镇压在玉门关中。众人前来之时,长央、玄机子二人身负重伤,两眼含情脉脉相望。叫众人羡煞不已。
唏嘘啊——难得世间有此真情。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1)……”
黎宁:“……”
沉默是金。
纠纠缠缠、情情爱爱腻掉牙,黎宁看着犯困,本来零星几点的睡意又匆匆冒上心头,于是合上书,闭眼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