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月满咧着嘴向三人走来,白皙的脸配上红润的唇,本应是十分好看的,可不知怎么的,明明他笑得灿烂,玄玑却好似从他脸上看到了几分怨怼。
但他看秦高旻的眼神又是十分亲切的。
玄玑皱起了眉。
秦高旻没注意到玄玑表情的变化,他颇为欣喜地拍了拍双月满的后背,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原来在这里等我们。”
双月满摇摇头:“说来也是我的错,我从师父那里出来时耽误了时辰,等我到仙盟的时候你们已经走了。”
秦高旻已经无所谓迟到不迟到了,此去凶险,当然是人越多越好,他摆摆手说:“无妨,你能来就好!”
在旁边大体听懂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玄玑心中却不踏实,她挪到马荣身边,问:“你认识他?”
马荣看了一眼玄玑,又看向双月满,他启唇的一瞬间,双月满冷不丁地看向了他,四目相对,对方扬起一抹温柔的笑,马荣的嘴僵硬地轻抿了一下,说:“认识,宗门里的师弟,天赋不错,修为也高。”
玄玑面无表情地看了看马荣和秦高旻,眼神中忽然多了一丝怜惜。
秦高旻见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那是什么恶心的眼神?”
“我应该对你们宽容一点。”玄玑说。
毕竟云栖剑宗的正常人看起来数量十分有限。方恺、萧渚还有那个什么丛逸,谁都有一万个心眼子,脑回路还都清奇得很,这个双月满一看便也知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两人听得云里雾里的,还想再追问,玄玑却已经摆摆手,阔步往荆州城方向走去了。
玄玑并未感知到什么异常,既然是剑宗的弟子,人还是能用的,她只需多加小心便可。
离荆州城越近,化为灰烬的村子就越多,也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秦高旻从村镇上空飞过,只觉瘆人。
玄玑的衣袖随风翻飞,自己的思绪像是也和衣服缠在了一起,到现在他们还未在荆州地界看见除驿站和行路之人之外的活人,事情似乎比想象的要棘手得多。
烦恼像浪头一样打过来,与此同时,她想起了另外一个棘手的人。
此时萧渚怕是已经回到了仙盟,自己不告而别,他一定要气炸了。
可是玄玑此时不能传音安抚他,以免萧渚顺着消息来源找到她的所在之处。
可又不能对他不闻不问,免得他做出更过分的事来。
此事本就难两全,一方面萧渚的神智本就不稳定,一个看管不到位就可能让天道的杀戮本性接管理智,可另一方面,如果不顺着涵虚镜碎片的线索找下去,万一哪一天涵虚镜碎片相合,恢复本体,彼时萧渚受其影响,天下怕是又有大难。
于是玄玑飞在天上还要百忙之中传信给自己的二师兄,让他好好看顾萧渚。
风信鸿无处可去,还窝在萧渚的大院里,收到消息的他十分憋屈:“不是,我现在这个身份怎么去看顾他?我是林虚渡的弟子,仙盟的人看见我势必会将我抓起来,怎么看顾他?”
玄玑脚下是焦黑的村落,身后是聒噪的秦高旻、讨人厌的马荣和一个阴险的双月满,只剩头顶青天还有一丝清灵,她闭了闭眼传信:“不必担心,我会告知石万山,你只管陪在萧渚身侧就是——他疯起来恐怕天下苍生都扛不住,我们的命运就掌握在你手上了。”
远处荆州城门若隐若现,玄玑传完不再管风信鸿的传信轰炸,向下俯冲,几个人一同落在城墙之上。
城里的境况并不比外边好多少,里边不是残垣断壁就是门窗房顶被加固了无数层的不伦不类的房子。
但好在能看见活物了。
这活物,也包含怪鱼。
荆州城的守卫十分薄弱,几乎等于无,眼下城门内便有几只怪鱼在一处被加固的商铺周围逡巡。
这些怪鱼与偃山山脉附近的怪鱼不甚相同,体型要小上许多。
忽然,一只怪鱼似乎看见了什么目标,登时撒开两条小麦色的腿狂奔起来。
玄玑瞳孔骤缩,那是一种可怖的速度,这怪鱼灵活得不像样子,几乎是眨眼之间冲出了数丈之远,也正是在这眨眼之间,玄玑瞥见了怪鱼的目标——一个衣衫褴褛的半大少年。
少年根本来不及逃跑,就连因恐惧而发出的惊叫也只有急促的一个音节,剩下的声音都被怪鱼压在了鱼腹之下。
其他怪鱼一哄而上,玄玑抽刀欲相救,却见一道蓝色剑光劈开了层层围聚在一起的怪鱼,霎时血肉横飞,一抹青色的身影站在血雾之中,斗笠之上尽是血渍,青红交加,可怖中掺杂了一丝妖冶。
少年腿肚子打颤地惊叫着跑开了,玄玑回头看向马荣和秦高旻:“你们确定他你们的师弟而不是什么长老之类的?”
秦高旻本是看得瞠目结舌,此时闻言,回过神来道:“师兄弟自来都是以入门前后论,而不是以修为论……你说是吧?”
他说完又转头问马荣:“不是,他这么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