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阿娘一同用了晚膳后晓山青先去看了眼谢歧。
倒不是她有多担心他,主要是因为顺路。她要去找枕流和漱石,恰好能路过风禾院,干脆就拐进去看了一眼。
谢歧还在昏睡。
身上的伤倒是已经开始愈合了,速度快得出乎她的意料。
晓山青没多停留,出门向左,直接顺着小径向后走去。
小径后是一小片竹林,竹林后是弯弯曲曲绕过来的垂花溪,过了溪就是他们暗卫的院落。这院子的布局与洪统领那个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格局大了不少,木桩、石锁、刀剑长枪等东西一应俱全。晓山青到的时候院子里一群人正蹲在院子的石阶上看阶下的俩人比划,地上还垒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赌注。
晓山青挑了挑眉,干脆不进去了,就站在那道矮矮的柴门外抬手敲了敲。
“嘟嘟”两声响。但被盖在刀剑铮鸣声之中了。
晓山青正想抬手再敲两下,在阶下过招的两人中,那个一直背对着她的人若有所觉般忽然回了头,直愣愣地看向她站着的方向。
方才她完全没留意——那人居然就是她要找的漱石。
“你……你怎么来了?”
看到她后的漱石把他惯用的双刀一甩,一招就把对面的倒霉蛋压制在地上,然后腾地一下跳了起来,倒提着还没入鞘的刀就来给她开门:“在外面干站着干嘛?”
晓山青已经懒得追究他叫她“郡主”还是别的什么了,反正不是“喂”就好。
“来送这个。”说着她从袖中拽出一个印信在他眼前晃了晃,“顺便找你和枕流说件事,枕流人呢?”
“找他干嘛?”漱石眉峰一扬,“我人不是就在这儿吗?给我讲就行,回头我再告诉他就是了。”
“好吧,都一样。”晓山青刚想继续说下去,忽然被他拉了一下袖子。
“去外面说,他们……有点吵。”
吵?
晓山青看了眼他背后的人。那群人本来都在龇牙咧嘴地偷看,见她悄悄探出个脑袋来,哗啦一下全都转了过去。这下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院子里静得都能听见针掉下的声音了,简直好笑极了。
漱石转身不知瞪了谁一眼,扯着她的袖子把她带到了院外的合欢树下。
如今正值初夏,天慢慢地热了起来,这株合欢树也抽出了淡绿色的花苞,也不知道开出花来会是什么颜色。
晓山青鲜少来这里,但看着这树倒是慢慢想起来了。暗卫院和洪统领的院子离得很近,那时齐云姑姑领她走的就是这条路。
“……怎么了?长公主罚你了吗?”
“罚了罚了。”晓山青无所谓道。
不想漱石因为她这句含糊不清的话有些急眼了,抢话道:“你挨什么罚?该领的罚我与枕流不都已经领过了吗?”
“……”晓山青打了个手势压住他,“停,你让我先说。”
“罚就罚了呗,我又不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瓷娃娃。”她道,“明日一早我过来找你们,跟你们一起早训。”
“……什么意思?”漱石摸了摸后脑勺。
晓山青把袖子往上撸了一点,给他看小臂上结了痂的伤,遗憾解释道:“阿娘说我学艺不精,不知道自己有几把刷子——所以让我到洪统领这儿来。”
“可是你的伤……”
晓山青的嘴角抽了抽:“没事,洪统领也知道我有伤,难不成还会为难我?”
“不过我找这里来主要是为了另一桩事。”她认真道:“阿娘要我把天下明玉堂里那个异族人找出来,但我身边缺几个好用的人,阿娘便把你和枕流暂调在我这边了。我来告知你们一声,顺便问问你们的意愿。”
“问我们?”漱石不解道:“我们自然是听从长公主调令的。”
“哦。”晓山青凉凉道:“枕流我倒是不担心,主要是你。”
“我怎么了!”漱石大声嚷嚷:“我怎么了!我哪里比枕流差了?”
“差点脑子。你要是不服我我可没什么办法,我又打不过你。”晓山青又把印信往他眼前一晃,微微眯起了眼睛:“哎呀,我记得当初头一次见面时有人管我叫‘这丫头’,还威胁说要把我的白仙砍成两半。”
漱石伸手来掐她的脸,被晓山青微微一晃躲了过去。
他只能咬牙切齿道:“你记得那么清楚做什么!谁知道你这小丫头还玩这么危险的东西……说起这个。”
他顺口问:“好像许久没见到你的白蛇了,跑哪儿去了?”
还在回家的路上。晓山青在心中想。
它只是一条蛇啊既没有长腿也没有长翅膀的,可不得哼哧哼哧自己爬回来吗?
“你别管,我把它放谢歧身边了。”晓山青不搭理他,自顾自道,“所以你得保证听我的话。”
“我?”漱石有点傻眼,下意识反驳道:“凭什么?”
凭什么枕流没有这样“特殊嘱咐”?
他想这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