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下来,被评为A级的演奏者都一起进了微信群,陈默琛一一加上联络方式。
到了许彩妮那,和别人看见备注评委及名字就立刻通过不一样,她似有反骨,反而又问,“谁?”。
简洁三个字回复,“陈默琛。”
然后,她没通过,“不认识。”
陈默琛觉得好笑,微揉了揉眉心,手边正想着如何回复,叩叩叩几声,奶奶许州书轻敲开了房门,让他早些休息。
他随手将手机放在桌子上,站了起来,个子比老太太高出了许多,颀长也劲瘦。
“老太太,你腿脚不太好,二楼的木楼梯又窄又斜不好走,上来一趟,腿得疼了吧。”
许州书老太太七十多岁的高龄,却有十八岁的傲骨,听了,立刻拍了陈默琛的手臂,“说我老,是不是。”
“怎么听出的这个意思,真不是。”陈默琛莞尔。
“腿才不疼,臭小子,要不是你,我平时八点就睡觉了,你这上头开着灯,还在看着手机,眼睛得用坏掉的,快关了,睡觉。”
许久没被人用臭小子称呼的陈默琛手放在了老太太的肩上,不同于工作时的冷肃模样,是温顺的孙辈,低声低气应道,“是,老太太,送你回房间,回来后我立马倒头就睡。”
“这还差不多。”
“来吧,老太太。”
说完,陈默琛抬了手臂当做牵引,给优雅的老太太做支撑,走在前头,一步步带她下楼,回房间。
二层的小房子,仅有他们祖孙两人,老太太独自在东滨镇乡下生活,这次听说陈默琛回来化太岁,赶紧就帮他预约了道士师父。
教师退休后,她就在清心观里当义工,侍奉祖师,在陈默琛在镇上曲艺中心忙碌的时候,她一个人已经跑完了所有道观的祭拜流程。
她一边下楼一边嘱咐,慎重其事,“默琛,等你忙完了文旅厅的事情,早些告诉我,犯太岁,还得本人亲自去谢太岁才行的。”才走了几步气喘吁吁。
“行,我抽空去。老太太,你这些年是不是吃胖了许多,这手臂的手镯都掐肉了。”陈默琛开玩笑,顺带也一提,“跟我去宜安,我带你买个新的吧。”
“臭小子,女人是多少岁都不能提胖这个字的,难怪这些年空长得那么好,却带不回一个女朋友。”
“怎么知道我没有?”
“有?倒是带回来给我瞧一眼啊。”
她可盼着孙媳妇,盼了几个年头了。
陈默琛耸肩,自动闭麦。
许州书知道他回来化太岁也就是个借口,年初自己摔了一跤后,身边无人照料,陈默琛就时不时地劝她到宜安养老去,她心里还有些舍不得东滨,领了情就说,“至于你要我去宜安,等我再丰腴些,等这手镯真的戴不了再说吧。”
“好。”
陈默琛温温应,不着急劝,带着老太太回了房间,才顺着原路又回二楼房间。
乡下地方,夜色一寂寥,整个临海的小城镇就陷入了安静里,一屋子只有他缓缓上楼的脚步声。
还有隔壁——
从楼梯的透明椭圆窗望出去,隔壁小院,围着炉,陶制壶冒着烟气,炉子边趴着一只黄毛犬,取暖歇息。
木桌边,两人正说着话,一个小女孩刚洗完澡,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
“哎呀,要死啊。你这么出来,不怕感冒哟。快进屋去,把头发吹干了再出来。”
小女孩瘪嘴,“可是我的烤棉花糖还没吃。”
“吹完头发了,再出来吃。看你这湿哒哒的,蹭到芒果身上都是水了。”
看来,那只金毛犬就叫芒果。
“不行,我要先吃棉花糖。”
老人家是个急脾气的,随手拿起了围墙边的扫帚就要赶贪嘴的小女孩回屋去,同坐在木桌边的人,放下了嘴边的茶,起身护着。
“彩妮,你别老护着她,她贪嘴被风吹头疼,躺在床上嗷嗷叫,可比我打她痛。”
“别打,别打。我给她吹头发。”
许彩妮牵着小女孩赶紧回了屋,老人家也只是作势,见吓唬有用,伸了脖颈看着,嘴里不饶人地喊着,但手里早早地就放了扫帚。
旋转楼梯处一阵嬉嬉笑笑的逃跑声。
欢乐无比。
陈默琛收敛了目光,继续抬步往了二楼去,二楼的房间窗户有三面,自然的海风徐徐灌入,扬起悬挂在窗外的风铃,其中一面正对着隔壁楼的二楼房间。
女孩们跑上了楼,进了房间,一阵嬉嬉闹闹,跑了一身细汗,开了窗。
“姐姐,你怎么比我白了,以前你和我一样的。”
房内的暖灯打开了,小女孩比较着牵着她的手,一白一麦黑,对比可真是明显。
“因为你爱吃烤棉花糖呀,烤着烤着就黑了呗。”许采薇摸摸小女孩的脑袋瓜子,没正形地忽悠她。
小女孩不服气,并没有把这微小的差异放在心上,撇嘴,“骗人,骗三岁小孩的。我才不信。”她转而鬼灵精地伸了手咯吱姐姐的腰,许采薇躲着。
两人扑着闹着逗到了床上去。
“怕痒怕痒,别闹了,我帮你吹头发。”许采薇是受不了一点咯吱的,赶紧投降。
两人恢复正形,一站一坐,许采薇拿着吹风筒,秀气手指顺着丝丝黑黝黝又细软的发丝。
她们也才察觉到了隔壁的动静,吹着头发,往隔壁屋看去。
“姐姐,你看,隔壁许奶奶家里有个大哥哥。”
“嗯......”许采薇看着经过窗边的男人,觉得有点儿眼熟,微回忆了下,才想起是今天在曲艺中心不小心撞到的那个男人。
原来他是隔壁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