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艺奖金赛的第二场赛事还得在一个星期后举行,回了老家,小镇在这些年的政府扶持下,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
道路翻新了,门面都有统一的标识,满镇都是红刺桐的简画符号,处处可见。
就连夜生活,也不再仅仅只有球场、篮球、烧烤这些活动,各式各样的酒吧、清吧也层出不穷,大多也都是在大城市里取经回来,开了个可供玩乐的地方。
旧时的老朋友多,陈默琛在无聊之际,受朋友邀,到了酒吧。
小镇虽然常驻的人口少,但里头未到十点,已经有许多红男绿女,交颈聊天,交杯言欢。
可小镇实在也是小,喝酒的间隙,就看见了一个熟悉,脸上画着浓墨色彩的女孩子经过,她的短裙在膝盖以上,穿着比场内的卖啤酒的妹子都还清凉。
许是身材样貌太好,有人拦了她下来,要联络方式。
而她却落落大方来者不拒地给了。
陈默琛明明来喝酒解闷气,却又莫名地让她又上了一课。
真是冤家路窄。
她人才来,卷走了大半场内男士的目光,径直就到了一张中央的卡座去,不知发生了什么,不一会儿拿了酒,站上桌子,灌别人喝。
整张琉璃黑桌,成了她玩乐的舞台。
“那是许彩妮?”
惊讶的话不是陈默琛说的,尽管他也放下了酒瓶子,被那桌子的欢呼声吸引,看向了那如蝶吸引了场内目光的娇艳身影。
但他还淡定如常。
这惊讶的话,是许彩妮的相亲对象,杨礼谦说的。
他刚和人下了单,转头看了场中央,赫然从旁侧站了起来,看着许彩妮在酒吧里游刃,还让喝不下酒的小男生脱衣服,和在曲艺中心温婉形象两样。
靡靡得不像他认识的白色芙蓉。
他回头问了同来捧场的陈默琛,一脸不可思议。
陈默琛敲了支烟,递给了他,耸了肩,而后笼火点燃。
女生有两幅面孔,早上一幅、晚上一幅,他也不意外,吐了烟圈,他目光半阖地看着不远处的人。
她似乎没意识到有熟人在,和陌生人共抽一支细烟,还吐了烟圈在别人脸上,等那人受迷惑,在朦胧的烟雾中要吻她时,她巧妙地避开了,又灌别人喝酒。
十分处变不惊,已经不是第一次来。
深夜时段,酒吧里的驻唱歌手换了人,换了一个DJ喊麦,场内灯光由亮转为暗,在她往后避酒,转头拨长发的时候,刚好也瞧见了四射靡靡的光线中,陈默琛的目光。
两个人四眼相对,陈默琛举了下自己手上的烟,当做招呼。
她则背靠在卡座上,没有像昨晚关门窗、不加微信那般冷漠,手放在了太阳穴边,略有思索地看了他一眼。
也继续抽着手上的烟。
在酒吧的激烈edm音乐里,他们分别抽完了手上的,许采薇笑了笑,站了起来,要朝他走过来。
场内寻欢的人不少,在晦暗的光线里去找那个吁着烟气、笑意单薄的男人的女孩子也不少。
一个接着一个,好像都被拒绝了。
她倒是来了兴趣,想知道为什么,他一直要加上她的联络方式。
走了两三步,又一个飞蛾扑火的女人被礼貌拒绝,讪讪而走。
她则朝着他走去,视线微触而离,直到看见了他身边,她前几日的相亲对象杨礼谦也同在,正瞪大着眼睛看着她,才停了脚步。
怎么刚刚没发现他也在。
她于是假装了忙,转了个方向,去了别的地方。
杨礼谦还在惊讶着,“是吧,是许彩妮吧?”
陈默琛嘴边喝了口酒,敛回目光后,淡笑,“你明知道的事情,就别再问我那么多次了,答案也不会因此而改变。”
杨礼谦拿出了手机,短信里还有许彩妮外婆在问他,接触了这些天,和许彩妮的相亲有没有什么进展或者有没有什么感受的问话。
此刻,他摇摇头,本意是回家娶个各方面习惯契合的,印象也好的,凑合凑合过。
第一次在曲艺中心见到许彩妮,还觉得不错。
现在大跌眼镜,只能委婉和对方说,可能不太合适。
林丽华老太太也还没睡,就追问了怎么回事,不合适怎么这三天两头约着吃饭。
杨礼谦难以解释,就把夜店里疯玩的人,拍了照片发给了她。
是一目就能了然的玩乐照片,刚刚许彩妮跪坐在桌上,灌人喝酒,被人抱下桌子的瞬间。
许采薇从洗手间回来,坐回了原先的卡座,男生脱了衣服后,露出了劲实的手臂,她借着灯光看了,他的手臂下并没有一个双c字母的纹身,不是她要找的人。
顿时对他失去了兴趣。
她眼里还在看着四周,接过来一瓶递过来的酒,翘着二郎腿坐,摇晃着高跟鞋,就像一只美美的蛇看着猎物伺机而动,等待着张口咬别人一口。
但,她的外套里的电话先打断了她。
“彩妮,在哪?”
“外婆,来镇上买点东西,我晚点回去。”
外婆听了,声音停滞,似乎在等待她自首。
许采薇心下有第六感,就抬头看向了刚刚陈默琛和杨礼谦坐的吧台,顿然。
不会吧。
那两个人是把她的行踪报给了老太太吗?
第六感很准,电话里,老太太立刻就吼她,“买东西,你那头那么嘈杂,赶紧给我回来,好好给你找相亲对象,你不要,还去找一夜情对象啊?干不干净啊,彩妮。”
林老太太的话,照样与时俱进到她不敢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