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顿时热热闹闹的,连市博物馆的工作人员都来了,他们在评估一套从民国时期传下来的酸枝木雕花床。
不一会儿请示了领导,就派了车,签订了协议将床搬走了。
住了许久的屋子,搬的搬,送的送,顿时空落落的。
作为邻居的林丽华也过了来,要走了一个小橱柜,看着博物馆的人搬走了雕花大床,便顺嘴一问,“不是明天才走吗?这床搬走了,今晚怎么睡?”
许州书还在不舍的情绪里,一下子没想到这个问题,拍了拍腿边,被提醒了才想到,都失笑了。
林丽华老太太笑着说,“那就去我家吧,正好也空着两间房。”
“会不会麻烦啊。”
“说什么呀,我还拿了你家的橱柜,这有什么好说麻烦不麻烦的,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就回家给你们换床单去。是之前纪家那臭小子住过的,每天还打扫干干净净的很。”
“那真是谢谢了。”
“晚饭也来我们那吃吧,你这锅碗瓢盆都被拿走了,也做不了。”
“好。”
远亲不如近邻或许就是这样吧。
到了傍晚暮色四合,天边紫红的云霞才刚散,许采薇和纪希莹沿着村子,带了芒果散步回来,就见餐桌上摆了比平时多的分量,碗筷还多了副。
“外婆,家里有客人吗?”
许采薇洗了手,听见客厅里有声音,就走了过去。
许州书老太太看见她,笑嘻嘻的。
“我家那位来了。”
“彩妮,你看看,这张是你四岁、还是五岁的时候。”
两个老太太在客厅里看着往时照片,两个人一个是小学的音乐老师,一个是南音团唱曲人,时不时有镇上的表演,都会碰上。
许彩妮以前也是许州书的学生,曾经幼儿园凭着西瓜舞获奖过,他们一起合过影。
“还记得吗?”
许采薇来了东滨镇有些日子了,还没仔细看过客厅里这些悬挂的照片,她走进两个老人家的中间,他们给她指着,上头是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妹妹许彩妮。
扎着两个麻花辫子,戴着花瓣头绳,额间点了个红点,旁边站着妈妈赵秦锦、外婆林丽华。
是和她同样的年纪,不同样的经历。
同岁的她,在宜安,那时候父亲许昌在音乐学校工作很忙,她都是由保姆带着上下学,家长会或者有什么表演,他也忙得来不了。
这样的照片,印象中更是没有。
“转眼啊,两个人都那么大了,没想到还谈起恋爱来了。”
等等。
许采薇还沉浸在旧时回忆里,发现两个老太太的话题越说越偏。
“看,当时候默琛也在,是献花的小朋友,站在我旁边呢,丽华啊,要不,你也跟着我们去宜安好了。我们一起做个伴,一起去跳广场舞,去老人会。默琛和我说了,我们住的地方,离文娱中心可近了,还给我报了班,我们一起?”
“要是没有南音团还好,我得看着,去不了啊。彩妮跟着你们,我是放心的。默琛也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她跟着去宜安,我没问题。偶尔回来看看我就好了。”
......
两个老太太仿佛和亲家一样地你一句我一句地,许州书老太太更是怜爱地看着许采薇,忽地想起什么,要脱下自己手中的玉镯子。
“先给未来的孙媳妇见面礼,等去了宜安,我再给你换金镯子。”
许采薇赶紧打住,“我没有要去宜安,我也没和陈默琛在一起啊。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不是,你们不是睡一起了吗?”
“没有,我们没关系。”
“那你帮他洗衣服?”
“那是因为,我喝醉了,吐他身上了。衣服要洗干净还给他。”
“那你们两最近老是一起同进同出的?”
“那是聊工作。”
外婆林丽华诧异,“所以搞了老半天,你们两没点事啊,那那那,你那天怎么挠伤了人家,而且还在这里。”她比了脖子的位置。
许采薇,“发酒疯。不是,两位老太太,我们好像从来没说过,我们在一起的话吧。”
两个无缘的“亲家”顿时松开了牵着的手,一阵自作多情的尴尬,分别摸了摸鼻子来掩饰,他们的确都是偷听到的,自行揣测的。
刚刚还劝着要去宜安一起养老的话,瞬间也息了下来。
而许采薇解释好了,也没讨到好。
“那个杨礼谦,我再去打电话说说,我就不信了,这么漂亮的姑娘去酒吧玩玩怎么了,他迷得那样五迷三道的,还不要了。”
“老太太,算了吧。”
“算什么算,镇上的资源紧俏得很,我再去说说。”
结果,她又得开始相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