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琛沿着她的路线走,扫了一眼她的两盏莲花灯。
上头的亡故先考后紧跟的名字是“许彩妮”、还有“赵秦锦”。
赵秦锦是她的妈妈,而许彩妮?
亡故写她自己?
他微微皱了眉。
“阿弥陀佛,先生,你也要供灯吗?”旁边的居士走上前来,见他一直看着,就提了一句,声音温温,可却打醒了他。
陈默琛心下顿然,问,“刚刚供灯这两盏灯的人,有登记供灯人姓名吗?”
居士摇了头,说,“没有呢。刚刚的法事也是没留姓名,导致对了一阵子手机号码。”
“法事?”
“是啊,刚刚那场取消的法事也是这供灯的姑娘订的,但是她说记错了生辰八字,让改期。师父们就又取消了......”
女居士说着话,拿着湿巾擦着莲花灯的边缘,把一些飘过去的香火灰擦干净。
陈默琛从人群穿过,急急地下了台阶,过了月门,朝着许采薇走的方向,一路小跑到了化宝炉附近。
捧着的纸钱都被投进了香炉里。
义工和许采薇说,“有什么祈福的话,也可以趁着烧元宝的时候说。”
四周没人,她便闭上了眼,对着燃烧着的炉子说,“妈妈还有彩妮,再等等我,很快了。你们如果天上有灵,也帮帮我吧。”
声音很小,都在嘴边嘀咕。
因为记错了日期,老太太她们又刚好也要来寺庙求签,她匆匆地取消了法事,心里过意不去,买了许多的纸张和元宝,化给亡故的人。
火炉的温度高,烘着人都有些热,她的脸一会儿的时间也微微红,人却也没走,手握在胸前,一直看着。
义工看了她身后人,“先生,你也要烧元宝吗?”
许采薇转回头,眼睛睁大。
“你在祭拜谁?”
陈默琛凝了眉心问,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的身后,似乎有点怒气,脸上不解,抓了她的手臂,越缩越紧。
难怪用得好好的手机,她号码注销了,是根本不能再用了吧。
许采薇装着镇定,“我妈妈。”
“还有呢?”
还有......
许采薇眼波微颤。
他分明听见了。
“奶奶他们跟着你来的吗?”
“没有。在你取消法事那会儿,他们已经回去。”
许采薇在嘴边比了个嘘,“你就当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就好。”
她拂掉了他的手,心惊胆战略过他,走出了化宝区。
-
吃着饭,明明又多了副碗筷,可是桌上很安静,只有老太太们在说话,偶尔纪希莹因为贪吃,被训几句,闹腾一会。
其他时间隔肩而坐的两个人吃着饭,一句主动的话也没有。
许州书老太太笑着说,“默琛,这次我就过完年,再跟你到宜安吧。”
“好。”
“今年过年,彩妮她们家的南音团跟着镇上的新年庆典活动,要跑东跑西的,你也帮帮他们忙,跟着一起宣传东滨镇吧。”
“嗯。”
“彩妮,平时没事,你也带着默琛转转,他好多年都没回来了,哪里有新年活动都不知道。”
被叫着彩妮的人咬着嘴边的一口饭,迎了隔壁坐着的人的目光,第一次觉得饭那么难吞,名字那么难应。
“好......好。”
两个年轻人不太对付,都答应得很勉强。
可看着又比之前好些了,因为他们两个低了头,互相在彼此颈边咬耳根。
老太太们没听见他们说什么。
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彼此能听见。
“不是你的名字,你也敢应啊。”
“那,让你帮忙你还真要去帮啊,回宜安去啊。”
“不回了,年就要在这里过。”
“你不能当不知道这件事吗?”
“我眼也不瞎,你说是吧。”
......
外婆看着,笑了笑,“吃饭的时候多吃点,要单独聊天,等下带着芒果去散步再聊,这多久没见了,话也多了是不是。”
陈默琛看了许采薇一眼,笑笑,对着老人家,他总是有温润的笑意,“是啊,她应该有很多话要同我说。”
夹了一花甲到她碗里。
许采薇硬扯着嘴边弧度,在桌子下轻捏了他的手掌,却被他反了手心,握住。
扯也扯不起来。
流氓,真流氓。
还威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