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折腾到太晚，第二日，两人都是到日上三竿还未醒。

手机不断地在响，终于把康文练吵了起来。

她翻了个身，忍着头痛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沈其宁的脸，几乎是贴在她的颈窝里。

头好像更痛了，一抽一抽地疼，她有那么一段时间的宕机，可能是大脑在情绪过于剧烈时的一种保护。片刻后，她才隐约地翻找到昨夜的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

沈其宁大概是察觉到她的离开，微微皱眉，翻了个身。半盖着的毯子下，从脖颈到胸腹，乃至后背，都是或青或紫的痕迹。而不用看也知道，她自己也是一样。

“……”什么叫一错再错啊，康文练看着地上和沙发上的一片狼藉，心里有种天塌了的绝望。

正当她不知所措时，手机铃声又一次响起。怕吵到沈其宁，也是心虚，她随手从旁边捞了一条长浴袍，披在身上，轻手轻脚地去了旁边的书房。

打来电话的是姜修竹，这家伙昨夜醉的不行，今天却醒的很快，这通电话是来辞行，他马上就要离开了。

康文练听完，告诉他：“好，你准备好了就走吧。这里和我们的世界有很稳定的通路，没问题的。”

“就是回去后可能会有眩晕、肢体不协调、嗜睡等现象，是魂魄在修复，如果实在难受就去医院。”

“好，这段时间太感谢你了，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这任务能不能完成。”姜修竹郑重道，“等你回来了一定来找我，我请你去我家那边玩。”

康文练：“好，一路顺风。”

姜修竹在那边笑了笑：“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希望你得偿所愿，早日回家！”

挂掉电话，康文练脸上的笑意散去。这间书房不算大，却收拾得很整洁，看起来应该不仅仅是作书房用，还被用来待客。

不过康文练此刻完全没有心情去观察这一切，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其宁。

她一直觉得那种狗血剧里渣男渣女的“对不起，我喝多了”这样的借口都很扯淡，但此刻看来，似乎并不是没有可借鉴之处。

她终于鼓起勇气，推开房间门出去。沈其宁也已经醒了，听声音是在客卧附近的卫生间洗漱。康文练犹犹豫豫地蹭过去，在外间的桌子旁坐下。

于是沈其宁洗完澡一出来，就看见康文练双手支在桌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她出来的声音，康文练立刻站起来，声音有些局促：“你、你洗好了？”

沈其宁的脸色依旧很苍白，在宽大的睡衣下，更显得削瘦，总感觉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她微微偏头擦着尝长长的头发，嗯了一声，又指指西面：“那边还有一个卫生间，或者你想用这个也可以。”

“哦。”康文练愣愣地点头，点着头又急忙补充道，“我知道。”

“呃……我是说，我有些话想和你说，可以吗？”

康文练为自己贫乏的语言而感到羞愧。

沈其宁闻言微微一顿，看了头发散乱，还有点狼狈的康文练一眼。原本她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极其微弱的，很难被外人察觉的愉悦，不知何时，消失了。

她坐到桌子侧面的座椅上，轻轻点头。

康文练词穷了一会儿，方才在房间里打好的腹稿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这让她有点冷汗涔涔。

她不敢去看沈其宁的眼睛，只好低头盯着木桌上一圈一圈的纹路：“昨天晚上……我……是个意外。”

她极其艰难地措辞，然而语言依旧破碎不堪：“对不起，你能不能……能不能把它……忘掉？”

沈其宁轻笑了一下：“你是想说，你喝多了，酒后乱性？”

康文练难堪地摇了摇头：“不，可能不是这样的。”

“哦？”沈其宁没想到她的解释不像想象的那样老套，竟然怒极生出一点好奇，“那是什么样的？”

康文练不愿意说出那个理由，但她更不愿意骗她。

康文练只好低声解释：“我是喜欢你，但这对你来说不公平。我来自另一个世界，生命也比你要长——长很多。”

她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沈其宁一眼，没看出她特别生气或是难过，于是接着说：“这对我来说可能只是漫长生命的一小段，但对你来说就是一辈子。可能我永远都没办法像你对待我一样对待你，这样的感情是不对等的。”

沈其宁突然拦住她：“你刚才说什么？”

康文练全部的思绪都用来措辞了，此刻再让她回忆，大脑已是一片空白。绞尽脑汁才想起一点：“我说，这是不公平的，你值得去得到最美好的爱情，而不是把时间都耗在我身上，然后发现最后只剩一地鸡毛。”

沈其宁摇头：“不对，再前面一句。”

康文练想了一会儿，茫然地摇头：“我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