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源说完，周围一片骚动，有练习生脸上忍不住表情，一脸吃瓜的兴奋。

窥探与打量的视线落在身上，在他和方源之间反复移动。

江瑰抬眼就撞上苏子叶好奇的视线，对方被他看了一眼，尴尬地咳了一声，坐正身体。

在众人的目光里，江瑰静静地看向方源。

大概是因为他一直没有反驳，方源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仿佛抓住了把柄。

江瑰眼睫一敛。

他低头跟身侧的于潜说了什么，于潜转过头，没过几秒练习生层层传递，江瑰手里拿了一个话筒。

这过程有点慢了，就在方源忍不住脾气要开口刺他的时候，江瑰一拨话筒开关，站了起来。

众人视线顿时聚在他身上。

江瑰没有在意，他望向裴止：“我也不服。”

在所有人的瞩目下，江瑰一转脸，直直地看向他：“为什么你会是B等级？”

质疑直指核心。

声音通过话筒，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角落。

好家伙，当面撕。

学员席隐隐的骚动按捺不住，一个个张望着抬头，起身望向他们。

方源被江瑰一句话堵了回去，不等他反驳，江瑰的视线一转：“我申请查看评级录像。”

录像当然不能播。

这段镜头播出去实在太难看，肯定会剪掉。

江瑰心里很清楚，因此他的质问没有收敛，目光落在方源身上，看见他涨红的脸。

方源大概还想说什么，练习生之间却响起来另一个声音：“你们有完没完啊，PD，接下来还录吗?”

是靳澄。

盛越冷笑：“少爷，咱能不能长点眼，是谁有完没完？”

靳澄有点意外，目光在他脸上一转，又转头看了江瑰一眼。

江瑰也有点意外，看了给自己说话的盛越一眼。

裴止手指一动：“还没吵够？”

声线通过话筒传开。

众人顿时噤声。

江瑰望向裴止，裴止没有看他，也没有看方源，他向工作人员一示意。

几个手机同时一响。

有练习生带电子设备进了录制现场，裴止眉头一皱，一扫场内，还是没说什么：“录像已经发到群里了，想看的自己看。”

“结果由四个导师同时给出，对结果不满意的可以来找我。”

“明日起开始正式训练，今天下午给你们时间整理行李更换宿舍。”

“A班两人一间，B班三人，C班四人，D班和F班维持八人不变。”

“具体由你们自由分配，只有今天下午，请抓紧时间。”

录制到这里结束，裴止关了话筒，示意练习生们回去收拾行李。

人很快走了个空。

裴止没走，他等散了场，才看向导演：“吵架那段记得剪掉。”

导演连连点头：“明白明白，这段肯定会剪的，您放心。”

助理在外面对他挥手有人找，裴止对导演一颔首，推门出去。

棚外却是祁戈。

祁戈正等他：“可算出来了，我忘了问，你前两天谈的结果怎么样？”

裴止目光在走廊一转：“一般。”

这结果不像好的样子，祁戈摇了摇头：“要是不行……”

裴止随口道：“不行就散，还说什么？”

“你真舍得？”祁戈问。

“有什么舍不得的？”裴止说。

他收回投向走廊的目光，祁戈摇了摇头，主动转移话题：“对了，我刚才听见学员讨论说里面吵架了？”

他开口点评：“这点消息都藏不住，他们迟早出事。”

但这群练习生出不出事的和他又没关系，录节目而已，录完就散了，节目组肯定也希望更有话题，祁戈不准备插手。

他跟着往前走，见裴止一直低头看着手机，没忍住上来看了一眼。

屏幕里人影有点眼熟。

祁戈挑了下眉，有点戏谑地问：“你昨天不还说和人结束了吗？”

裴止没理他。

屏幕里的人影脸色苍白，连嘴唇都有点发抖。

几乎像是站不稳。

但随着伴奏响起来，人影眸光忽然一定，攥紧了手指，身影少见地透出几分决绝来。

高清镜头清晰地记录下他的表演，从表现力到功底，都无可挑剔。

但关门时，他的手在抖。

祁戈刚好看见这一幕：“他真不怕黑？”

他有点想说“是不是你记错了”，但看裴止神情，只好咽下去。

裴止腿长，走路速度也快，祁戈跑了几步才追上：“我忘了跟你说，你回公司那天他和同公司那个谁吵架了。”

“吵什么？”

裴止的视线终于从画面上离开。

“好像是说什么乘风的办公室来着，大概就是网上传的那些，具体我忘了，”祁戈突然反应过来，“刚才吵架的也是他们？”

“什么仇什么怨，节目还在录就这么撕破脸，至于吗？”他忍不住感慨。

裴止不置可否：“所以呢，你当时怎么处理的？”

“……”

祁戈话音戛然而止。

裴止收起手机，似笑非笑地觑了他一眼。

祁戈心一虚。

三千字的检讨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已经是很轻的惩罚了。

然而裴止护短他也知道，谁知道会不会觉得几千字太多？

祁戈思及此，觉得自己可能要凉，没等他想出来什么解释，就见裴止抬腿走了。

不打算管？

祁戈反应了一下，这俩人真结束了？

江瑰的异常他不信裴止没发现，说放下就放下，看样子完全不打算插手。

爱的时候是真爱，说放下了也是真就要放下。

祁戈有点不怎么信，但他也知道分寸，偶尔八卦下可以，这事掺和多了没好处，索性不再继续刨根问底。

练习生宿舍里同样很热闹，A班七个人聚在一起，正在分宿舍。

两人一间，七个人。

意味着有一个人可以单独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