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想住单间，因此方寸不让，半天都没定下来。

直到靳澄不耐烦地拿自己耳机进去占了位置。

占完他大摇大摆要走，其余六个人抽签决定。

贺望岚伸手一拉，把要走的他拉回来：“大家都是A班的，录MV还要合作，互相先熟悉熟悉？”

“不用了，熟悉什么，”靳澄甩开他，抬着下巴说，“再过两天就是竞争关系了。”

大概是因为年纪足够小，十八岁正叛逆，他说起话来一点面子不给，非常直白：“别装了，难道你们不想当C？”

不愧是敢往自己头上染绿毛的。

几个人齐齐看他。

靳澄不怕身前有镜头，说话毫无顾忌。

他个子高，接近一米九。

贺望岚站在他身边，比他矮了不少。

眼见其他人陆陆续续快分完了，A班七个人氛围依旧相当僵持。

好说歹说，终于开始抽签。

从一到七的七张签，抽到“七”的自己单独住，其他按顺序组合。

江瑰展开纸。

“三”。

不是七，江瑰心里微微一松。

他重新把纸卷好。

范嘉石对他挥了挥手，做了个“四”的口型：“我们一起。”

江瑰对他一点头。

苏子叶问：“五，谁和我一起？”

靳澄低头看了眼手心里的签，脸色一黑。

他把纸一团：“谁抽到七了？”

看上去像要找茬。

贺望岚主动站出来，靳澄下巴一抬：“十万，换一个床位够不够？”

贺望岚愣了下，旋即笑道：“太少了吧？”

靳澄头也不抬就往上加。

他随口报出来的金额像说数字一样容易。

众人无言。

但不管怎么样，钞能力很有用，靳澄成功如愿以偿。

走廊上还有其他人，这事很快传开了，江瑰回宿舍里时正听见人讨论。

晚些时候，江瑰收拾好自己的行李。

刚把行李拎出宿舍，头顶广播一响。

旋即传出了旋律。

今天是圣诞节，放的也是属于圣诞节的歌。

江瑰看向窗外。

外面还在下雪，薄雪纷纷扬扬，一地莹白的光。

在更远的地方，湖面上的圣诞树流光溢彩，静静屹立在天地间。

江瑰把手伸进口袋，捏住那张纸。

微微定下心神，他拎起自己行李，刚要抬腿，身后有人拦住了他。

于潜指向远处的圣诞树：“去不去？”

他拿着一张A4纸。

下午四点，天还没黑，宿舍里几个人一起聚在圣诞树前，身后跟着几个摄像师。

雪下了快一整天，天气很冷，但几人都没有穿外套，只穿着练习生的制服。

在雪白湖面上十分显眼。

于潜从兜里掏出一沓纸，A4纸被分成了八份，撕得不大整齐，边角参差。

“太丑了。”

有人不满意：“刚才谁保证自己能撕整齐的？”

于潜听了也不脸红，把纸发下去。

剩了最整齐的一块，他塞给江瑰：“来，小江老师，谢礼。”

众人都跟着起哄。

江瑰眼梢一落，想张口拒绝，有人比于潜性子更急，强行把纸塞进他手里。

于潜掏出一只记号笔。笔是临时买的，没有买多，每个人轮流用。

天地一片渐染的银白。

每个人都很郑重，在纸上一笔一划写得很慢，但没有人开口催，也没有人急，都屏住了呼吸。

江瑰是最后一个。

轮到他时，其他人都写完了。

江瑰抬起脸。

远处沉默的建筑在飞雪之中静静矗立，他的目光望向更远处，越过《练习生》节目的LOGO，从记忆深处浮起一片盛夏的雪。

曾经落在他肩头的、金色的彩带。

漫天深蓝的应援灯。

欢笑、尖叫，还有眼泪。

飞雪落在江瑰眼梢，染出一片素白，他眼睫一颤，安静地下了笔。

短短的两个字。

写完，他折起纸条。

于潜的耳朵都被冻红了，他像是没有察觉，仍旧兴致昂扬：“准备好了没？”

他伸出手，率先把纸条埋在了圣诞树下。

堆起一个小小的雪包。

“许了什么愿？”

摄像师问。

于潜并不隐瞒：“出道啊。”

他说：“谁不想出道？”

镜头一一问过每个人，轮到江瑰时，他没来得及藏，手指一遮，掩住上面的字迹。

镜头只拍到他的手指。

“恭喜你通过考核进入A班，许了什么愿？”

摄像在镜头之后问。

江瑰没有回答，对着镜头，在唇边竖起了一根手指，示意保密。

旋即他的眸光静静一落，珍而重之地把纸条藏进雪里。

像是藏起了漫天星辰。

裴止的目光从湖面上移开。

他知道江瑰会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