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这事儿沈迟偷偷干了半个学期,没被抓到全靠他藏的好。
一是藏的时间好,二是藏的地点好,要么顾沉不在,要么顾沉不碰,他们亲密无间,又留够了对方的私密空间,这才给了沈迟可乘之机。
沈迟抱起书瞠目结舌,把腰封捂得死死的。
大意了…….
他后悔地想着。
被崔诗意抓包时慌乱,听见她的支持又雀跃,海啸般的大喜大悲后,他哪还有藏东西的念头。
顾沉又一次向真相逼近,沈迟一点侥幸心理都没有。
他太知道顾沉对恋爱的抗拒了。
这学期无数次自虐般的试探与逗弄,换来的全是顾沉的冷脸否决,以及古板无情的陈规陈说,想将沈迟的思想也扭正,沈迟不甘地放下了无数次。
又一次被戳破,沈迟没原先的胆战,反而好奇,这次顾沉总该知道他喜欢的是个男生了吧。
顾沉这个粗神经探知到的太少,不知道沈迟喜欢的人是个男生,更不知道他喜欢就是自己,沈迟还得一个个暗示,见机行事。
若是顾沉恐同,他必然要缄默好一阵。
“你…….”沈迟小心翼翼地准备试问,顾沉蹙眉而视,强压着烦躁,两人异口同声。
沈迟:“看见书的内容了吗?”
顾沉:“是不是崔诗意给你的?”
“什么?”沈迟疑惑地皱着脸,黄昏泼洒在他白皙的脸颊上,晕出朦胧糜烂的光泽。
“你最近复习压力大,于是乎找崔诗意借了几本言情小说解闷儿。”落在顾沉身上,反倒是一圈炽热的红线,给他染上滚烫的苍凉。
两人撒谎是如出一辙的脸不红心不跳。
“言情”二字转入耳朵,沈迟了然顾沉还是原来什么都不知道的顾沉,遗憾又酸苦地抄手气回座位。
腰封上那么赤条条的绚烂花字,原来这人一个没看见。
无疑是瞎子!
沈迟在心里锐利评判着。
“不是找她借的,”无数次的试探与失落后,是满身心的疲惫。
沈迟把怀里的书正大光明地摊在桌面上,几净的眼眸里倒映着长而深睫羽,掩盖着自己不可说的秘密,和眼前人。
夕阳更绚烂了,热烈的光圈勾勒着顾沉清晰锐利的棱骨,沈迟的目光也更炽热了,连同他的勇气,有那么一瞬,他几欲向坦白顾沉自己所有的渴望,他不想再等待再试探,再失落了。
他的眼眸比云彩还柔和,但夕阳终究转瞬即逝,它萧瑟地离开,被无尽的黑夜淹没。
“我买的,的确只是为了解闷儿才看看的。”沈迟别过头,低声道。
顾沉已不是第一次故意地带歪话题,原因不言而喻,沈迟还是一如既往地顺着他走,他连坦白道勇气都没有,更无可能去争吵。
顾沉满意地吁出一口浊气,只要沈迟愿意退让,他就永远处于优势。
这意味着自己的地位还是重于“被暗恋者”的。
沈迟拾掇伤心熟练又迅速,自习的铃声敲响后,人头攒动着各安其所。
排头传来小测的卷子,他们一如既往地嬉笑对方的失误,哪边无理了,又无比蛮横地夺走对方的卷子,蒙头抄完正确思路。
沈迟:“阿姨让你周五下午提前回家,那诗意的生日你是不是没法参加了?”
徐静叫顾沉去办公室就是为了带这话,顾沉疑惑地道:“你怎么知道我要提前回去?”
沈迟眉头一跳,“刚刚不是去办公室蹲你吗,静静告诉我的。”
顾沉没多想,揉了揉发胀道太阳穴,遗憾地道:“多半不可能了。”
曲娇儿决议离婚,挑在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午间坦诚布公。风和日丽只是办公室外的美好,两人刚在会议室吵完一架,狂风骤雨才适合两人间的剑拔弩张。
听完曲娇儿的宣告,顾修霆却没意象中的解脱,反倒面露惶恐,浓眉一沉,反问道:
“你是认真的吗?”
曲娇儿原以为他会欣喜若狂,多年的争吵,和自己的极端压迫,早该让他疲倦厌恶,现在看来完全不同,顾修霆在害怕,他并不情愿与自己离开。
曲娇儿深思道:“没错,我想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