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修霆随意收拾了一下狼藉的沙发,交腿握手,挺肩而视。
“我们才来S市不久,公司还未立足,你这一闹,公司会面临更多的问题,要知道离婚涉及的……”
曲娇儿抬手不耐地打断道:“秘密离婚,财产公平分配,我们和平地分开,不会有人拿这事儿大做文章。”
顾修霆反复问着:“真的?一定要如此?”
曲娇儿悠悠碾动着鬓角的碎发,玩笑般的口气:“和你出轨一样真。”
眼底尽是冷漠,她告诉自己这次一定要坚定。
顾修霆倏地放下腿,眼里转动着心虚与不安。
曲娇儿又道:“这么多年了,你对我早没了夫妻情谊,全是公司里大小事务的商业联合,我以前还想阿沉在,A市里大家都有头有脸的,有些东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留给人足够的体面,阿沉以后也不会落个大笑话。反正现在都被人家赶出来了,天底下也没有比‘丧家犬’更大的丑闻,脸面这个东西,我也不甚在乎了。一张离婚证,放你我自由。”
曲娇儿手边垒着各式的合同书及资料,晚点还有场线上会议,大纲在她脑子里,昨晚已数
梳清,倒也不着急。这几年她常借用工作转移走对顾修霆的失望,起初她安于做家庭主妇,顾老爷子走后,顾家分崩离析,一片狼藉额,她才徐徐介入顾家公司,帮顾修霆忙。
回忆一下,她在高朋满座的觥筹周旋间受过的冷眼也数不胜数,一点不比“丧家犬”丢人,只是那时她好强又天真,固执地争夺着渴望的一切,没看清顾家大厦将倾,他们会灰溜溜地离开是既定的事实。
顾修霆那时看出了曲娇儿的坚定,模棱两可地说着,“再说,离婚不是小事儿。”
“先分居,后面的事儿我会安排。”曲娇儿平静地说着,“放心,我不会多占你几个硬币,到时候你看看财产合同,签个字就好。”
顾修霆没点头也没摇头,思索了好一阵,不发一言地离开。
曲娇儿回家告诉了顾沉这事儿,曲娇儿了却一件大事儿,松软地嵌在沙发里,抬眸问他:
“你跟谁走?”
顾沉立即答道:“我们今晚就分居吗,我马上收拾行李。”
曲娇儿笑了笑,这时,顾修霆回来了。
三人间道气氛变得微妙,却没有一点争吵,但不置可否,那是顾沉在家里过得最安宁的一晚。
从此以后,这套别野再没了纷争与喧闹。
但是两人也没离开,顾沉收拾妥当的行李一直在玄关处积灰。
顾修霆不愿意离婚。
他没直说,但一直做着挽留曲娇儿的事儿。主动把房子让给曲娇儿,殷勤地接送她上下班,开会时不再和曲娇儿争锋相对,甚至愿意退让,偶尔还厚脸皮地装醉在家歇息,他深情与温柔好像真地去而复返,曲娇儿软了心肠,开始动摇。
顾沉也见到了顾修霆从未有过的温和,把行李拖回了房间。
家里不说欢声笑语,平静安宁对顾沉而言已是上上签。
刚刚徐静把他叫去办公室,顾沉却觉得事态又不对了。
曲娇儿的声音很虚弱,哽咽着,带着大哭过后强压的崩溃,她给顾沉留了一个新地址,仿佛在继续分居的事情,顾沉想继续询问,曲娇儿好不容易结束的哭噎又涌上喉间,她匆匆挂断电话,顾沉只能对着断线的电话铃茫然。
徐静安抚顾沉不要急躁,“你妈妈给我请了周五下午的假,你可以提前回家,到时候就知道了,再过半天。”
顾沉满腹心事地回了教室,本想和沈迟大倒苦水,临门又见他和崔诗意笑语飞飞,面红耳赤,心绪极其絮乱,只能兀自平复。
周五中午,还不及吃饭,顾沉便挎着书包离开,众人纳闷儿跑去询问沈迟,沈迟等顾沉到的身影消失在了转角,才轻描淡写回应了几句,他丝毫没透露顾沉家里的矛盾,巧妙地将话题转到了晚上崔诗意的生日宴。
生日宴设在一个酒店里,寿星也破格请了两节课的假先一步离开倒腾自己的礼裙。
酒店装扮地很梦幻,家长只在宴会前露面了一会儿,便把全局交给了崔诗意,生日宴她由得她开心,只邀请了她的朋友,大人不在,年轻的猴子们肆意地撒泼打欢。
崔诗意喜欢二次元,网上结交的同好朋友也三三两两来了几个,瞄见谋生面孔偷偷和崔诗意讨论自己,沈迟不自然地喝了点手边的汽水,崔诗意聊完天又来到他们旁边玩,趁没人时失落地说着:“今天他没来,帮不了你。”
沈迟摇头:“本来就是顺其自然的事儿,我不着急,大寿星好好享受自己的生日宴就好。”
崔诗意作为主角,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不一会儿就有人邀请她去玩小游戏,崔诗意晃着漂亮的裙摆离开。
方正宇抱着侯悦悦在玩双人小游戏,许旭刚刚被抓走了当摄影师,班里其他认识的人都游走在各个地方享受烟花,华丽璀璨的琉璃灯旋转着流光溢彩的光辉,古典胶片曲调悠扬悦耳,空气里还有温馨美好的花香。
沈迟拿着汽水准备离开去找许旭或者周天翔,所有人都以为肯定会缺席的顾沉从背后伸出手来,先一步拿走沈迟的汽水。
沈迟不知来人很是诧异,冷冽又熟悉的气息猛地破开花香,沈迟只觉肩头一沉,顾沉的头垂落了下来,埋在了他的脖颈里。
嘴里还咬着刚刚沈迟用过的吸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