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骤死了。
郁观月得知消息的时候正发着高热,因为情绪波动过大,外加先前被崔让折腾了一回,本就摇摇欲坠的身子骨终于坚持不住了。
抱着薛厌争哭了一场,然后沉沉睡去,发了热,怎么也降不下来。
折腾到大半夜,温度降了些,却又毒发陷入梦魇。
薛厌争心疼地将人揽入怀中哄了又哄,才安稳下来。
郁观月来这人间走一遭,受的罪恐怕比那几千年的时光还要多。
交握的双手越握越紧,郁观月的神色也慢慢缓和下来。
郁观月睁眼时没有看到薛厌争,隐雨正老实地坐在凳子上紧张兮兮的看着他。
见郁观月醒来,隐雨松了口气,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见郁观月毒发,薛厌争把他喊来时,郁观月已经安静下来了,哪怕这样,也是十分骇人的。
隐雨快步走来蹲下身:“师兄,你终于醒了!”
郁观月刚睁眼,脑子还没缓过来,他看向隐雨,慢慢地点了点头,想开口,但一张嘴便感到嗓子有点疼,便闭上了嘴。
见他点头,隐雨彻底放下心来。
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道:“师兄,你一直高烧不退,真是吓死我了,吃了药还越来越高,仙盟药堂的人说,你要是再烧下去可能会烧傻,师兄,我真的怕你变成傻子啊。虽然你变成傻子我也会继续跟着你的,但是你变成傻子就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啊!”
郁观月听了他的话,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想说些安慰的话,努力了一下,并没有成功。
隐雨见状,本来放下的心瞬间揪紧,他看着郁观月小心翼翼道:“师兄?你被烧哑了吗?”
并没有。
郁观月想跟他摆手示意,但下一刻隐雨握住他的手,开始哭天抢地。
“师兄啊!你命好苦!世道怎么如此不公!怎会如此待你!师兄啊!师兄啊!你命好苦!没被烧傻居然被烧哑了!以后你该怎么跟我说话啊!师兄!你说句话啊!骂我也行啊!”隐雨握着他的手,仰天大哭。
“啊啊啊啊!”
郁观月这下是彻底清醒了,他想抽回手阻止他,但奈何隐雨力气太大,他根本使不出力气。
沉稳,沉稳啊。
郁观月有些崩溃。
直到房门被人猛地打开,隐雨的音量才小了些。
一看到来人,隐雨连脸都来不及擦,连忙冲他大喊:“薛厌争!我师兄不会说话了!”
薛厌争面色发白,很显然被这话吓住了。
他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摔在郁观月床前,他从隐雨手中拿过郁观月的手,还未开口,便被打断。
“我,没,哑。”赶在他开口之前,郁观月终于从嗓子里挤出这几个字,成为稳住薛厌争摇摇欲坠的情绪。
薛厌争瞬间反应过来,起身给郁观月倒了杯水,紧接着将他扶起,将水一点点喂给他。
郁观月喝了水,嗓子缓和了不少。
他看着明显心虚的隐雨,最终什么话也没说。
而薛厌争看着隐雨,将杯子递给他示意他再倒一杯水过来。
得了活,隐雨起身就去了。
薛厌争伸手试了试郁观月额头上的温度,已经降了下来,但还有些热。
他开口道:“方才出了点事,师姐派人来找我,所以我才找了隐雨过来看着你,我也没想到他这么紧张,搞了这么一出。”
隐雨听到这话,也无从辩驳,只得小声解释:“因为师兄一直不说话,还没什么表情,先前那个医修将事情说的如此严重,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给师兄喝水。”
他越说越心虚,将杯子递给薛厌争,便站在原地。
薛厌争无奈叹气,将水喂给郁观月:“你也是关心则乱,又不怪你。”
他说罢,表情有些揶揄:“那亏得你没往人烧傻了才没开口说话的方向想,要不然你师兄得在你心里傻上一会儿。”
隐雨不说话了,他看郁观月已经醒了,也没什么大事,一想到自己刚刚哭的这么大声,自己的一世英名碎了一地,也为了防止郁观月话说利索后跟着薛厌争一起揶揄他,索性直接出去了。
郁观月窝在薛厌争怀中缓了缓,小声询问道:“你方才不在是去做什么了?”
薛厌争替他理了理头发,思索着如何开口。
郁观月见他不说话,也不急,闭着眼睛休息。
“樊骤死了。”薛厌争道:“昨天樊骤被压入地牢,本想着今天对他进行审问,但今日一早,他被人发现死在了地牢之中。”
“他被法器锁在地牢里,没法使用法力,但没想到,他选择撞墙而死,看守的弟子发现时,他已经咽气了。师姐叫我过去,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以及南宫羊的结果。”薛厌争抚摸着郁观月的背脊,慢慢安抚着他。
“所以结果是什么?”郁观月连眼都没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