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厌争道:“人证物证俱在,是畏罪自杀。”
得到这个结果,是意料之内的。
郁观月睁开眼,只觉得这一切十分荒诞。
意外替师父报了仇,自己也揭开了冤屈,事情突然变得极其顺利。
“樊骤真的死了吗?”郁观月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按照他对樊骤的了解,他并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事情发生到现在,他只为自己辩驳过,却未实际反抗过。
事情的真相已经全部揭晓,他居然就这么认罪了,没有反抗,更没有逃跑,就这么死了。
“月亮。”薛厌争打断他的思虑。
“不要想了。”薛厌争怀抱温暖,他伸手将人揽进怀中:“他确确实实地已经死了,我亲眼见到了他的尸首,就是他本人。”
“天穹门那边,崔逢生已经过来了,但碍于他跟樊骤二人的关系,仙盟这边并不打算让他插手,毕竟谁也不清楚,崔逢生是否清白。所以仙盟这边,将青迎前辈召来了。他怎么着也是天穹门的长辈,跟樊骤同辈,让他来再合适不过。”薛厌争说到这里,想到方才青迎凝重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郁观月心中明了:“那现在,崔逢生还在仙盟?”
薛厌争点头:“接受调查。”
说到这里,薛厌争继续道:“因为崔让身份暴露,所以崔已年也被请到仙盟来了。”
他毕竟是无城城主,也算是崔让的后辈,关于崔让的事没准他知道些什么。
“虽说崔让说自己无意挑起仙魔大战,但看他现在日益疯魔的模样,着实没什么可信度。拜他所赐,现在整个修真界人心惶惶。”薛厌争说到此处,有些乏累:“月亮,之后这段时间,我可能会有些忙。”
“师姐和师兄继位之时我在昏迷,这些年没能帮过他们,这次他们事情都很多,我该替他们分担些了。”薛厌争低头吻了吻郁观月的额头:“你也累了吧,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好不好?”
郁观月撑着身子起来看向薛厌争,只见他笑得依旧温柔,仿佛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对他造不成任何影响。
他也很累了。
“薛厌争。”郁观月喊他。
“嗯?”薛厌争轻声回应。
郁观月突然有些痛恨自己现在这副孱弱的身体,以前这种情况,他是能站在薛厌争身边的。
“月亮。”薛厌争见他没有动作,主动开口。
“我已经很久没有处理过事务了,我遇到棘手的事务,你帮我好不好?”薛厌争靠近,显得些许困扰,语气也带着极其清浅的撒娇意味。
郁观月看着他,没忍住笑了起来:“我最近确实有些累了,但看着你是我道侣的份上,我也不忍心看着你被事务弄得焦头烂额,我当然会帮你的。”
"那你要酬劳吗?"薛厌争道。
跟薛厌争待在一处,郁观月的心情都在变好。
听到薛厌争说话,便期待着他下一句是什么。
于是他配合道:“你能给我什么?”
薛厌争慢慢靠近,一把将人揽进怀中,二人相拥躺在床上:“我能给你的可多了,比如薛厌争的心,薛厌争的爱,薛厌争对你独一无二的情感,以及薛厌争这个人。”
他说着,低头吻向郁观月的唇,这个吻温暖而又绵长:“这些给你做酬劳,你要不要?。”
郁观月喘着气,手搂着薛厌争强劲有力的腰:“这些本来就是我的,不能算作我的酬劳。”
“那你想要什么?”薛厌争问。
“等事情结束后,跟我回天穹门一趟吧。”郁观月道:“我带你去见我的师父,师叔还有我的师兄师姐他们。他们都是我的亲人,是我最重要的人,你现在也是了,以我道侣的身份,跟他们见一下吧。”
薛厌争听到这个要求,只觉得十分幸福。
他轻轻点头,与他额头相抵:“好,我答应你。”
郁观月自从被赶下师门后从未回过一次,这么多年都未看过他们,他自知心中有愧。但他也明白,他的亲人不会怨恨他。
他曾经想过,下次去看他们是什么时候,是替师父报仇后去祭奠他们,还是自己去世后去下面找他们。
但现在他想,带着薛厌争一起去见他们。
告诉师父师叔和师姐他们,自己现在不是孤身一人,也要告诉师兄自己现在确实如他所愿跟薛厌争化干戈为玉帛,甚至心意相通,成为了道侣。
他想,思念确实是个很磨人的情绪,能给人带来幸福也能带来痛苦。
在村子的那段时光,只要一闲下来,他们便会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还有薛厌争。
他那时候以为,自己无缘与他再见,可能等他醒来的时候早已忘了自己,毕竟薛厌争的朋友是那样多,自己跟他见面不算多,每次见面也是针锋相对。亦或者是听到自己已经去世的消息,唏嘘过后再将自己忘掉。
但哪怕事情并不按现在这般发展,而是按照郁观月所想一般发展,薛厌争这一生,无论何时也不会将他忘记。
他那时并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个临别时的吻,也不知道那个临别前的吻让薛厌争明确了心意,更不知道薛厌争那年受伤昏迷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那个还未跟自己心意相通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