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和江谷医院,在半年前身患绝症,马上就要死了。”
佐志雄把这个消息告诉遥的时候,她一瞬间恍惚得站都站不稳。
她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踉跄后退两步,索性直接闷头跑向后山。
神代遥顶着倾盆泼下的大雨,双目通红,泪水和雨水混杂在一起,出现在那张煞白的脸上。
她瘫跪在墓前,呼唤着父亲母亲,像个孩子一般痛哭倾诉着近些日子来的委屈。
不断把头磕进积水中,这次抬头却只能望见两座冰冷的墓碑。
“我该怎么办才好,为什么……”
我爱的人欺我伤我、爱我的人早早离我而去、我所珍视想保护的人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受伤。而牵撑我活下去长达五年的仇恨,那做梦都想要手刃的仇人却先一步病倒。
“净水龙上啊,你所作的孽连上苍神明都看不下去了!这是报应!但你更应该好好地活着,因为我会比病魔先一步取走你的性命!一片片刮下你的血肉!直到业火将你的白骨焚烧殆尽!”
*
江谷医院作为卢亚留市富人们的专属医院,从外形上就可见不是一般的气派。
医院内宽敞又干净,到处充斥着消毒水味。值夜班的护士却闭目打着盹儿。
净水龙上平时都睡得安稳,主治医生为了减少夜间病痛还特地加了几剂安眠药物。
这会儿,他却忽然惊醒了。再之后袭来的就是细细麻麻地凉意,一瞬间冷汗打湿了后背。
“西尾……”
走廊异常安静,他偏过头去看病房门玻璃透进来的白炽灯光,沙哑着嗓音去叫门外守夜的手下。
西尾功每晚都靠坐在门外,病房内的一点动静就能听到,净水龙上干咳几声,就想撑着身子起来。
……
“龙上叔叔。”
这声呼唤,令净水龙上瞬间僵住,浑身毛骨悚然,身子撑着不敢动弹。
他清楚地听到,那女声是在病房内,此时自己的邻床上传来的。
净水龙上瘫软似地跌回病床上,朝那边望去。
神代遥翘着二郎腿,双手撑在身后松软的蓝白条床垫上,眼神在黑暗中发着寒光。
“西尾他进不来了,有什么事就和我说吧……”
西尾功瘫倒在病房外两步的距离,现在早已昏死过去,不省人事。
神代遥站了起来,靴子声踩在橡胶地板上,悄然无声。
“……龙上叔叔,我小时候跟着大哥一起,是这样称呼你的吧。”她就那样直直站在净水龙上床边。
神代遥的目光放远,似乎在眺望无数年前。
“小时候,泽龙叔叔和你经常来拜访父亲,泽龙叔叔还会带我们一起去吃好吃的,他和父亲交谈生意上的事儿,就安排你和净水会部下照看我们几个小孩。那时候,我原本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平淡安稳又幸福地继续下去,直到……”
遥眼中泛起点点泪光,低下头。
净水龙上自知现在的状态完全无法与之抗衡,身体就连挣扎着坐起来都是哆哆嗦嗦地。
他侧着身子,颤颤巍巍伸出骨瘦如柴的手,想要趁机去按护士铃。
“啊——”
这家伙的病骨头现在禁不起折腾,遥仅仅只是朝着反方向一用力,咔嚓一声,那病号的手腕便瞬间脱臼了。
“啊!放开……放手!”
神代遥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垂眼俯视着他。
“这就是力量吧,曾经称霸一方的净水会长,有没有想到过自己会被当年那个手无缚鸡之力,只会哭泣的小女孩捏住七寸,然后……即将被碾死。”
神代遥一字一句冰冷可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残忍。
可比起净水龙上痛到窒息,却先是她自己的左手控制不住地瘫软,五指渐渐没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