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唐舒羽像幽灵一样飘走了,留下矛盾的宋明诚站在连廊上痛苦绝望。
宋明诚从来没有如此讨厌一个人,他甚至恨不得揍唐舒羽一顿,他不打女人,他也没把她当女人。
宋明诚明白,他什么也做不了,俏俏非常看重家人,她绝不会允许他揍唐舒羽。
他还明白,无论他选择哪一个,他都要失去俏俏了。如果她知道她母亲和他父亲有牵连,她不会再接受他;如果她看到他和唐舒羽有牵连,她不会再原谅他。
可宋明诚必须做出选择,既然注定要失去,那么就让俏俏损失少一些。选择前者,俏俏就一无所有了;选择后者,至少俏俏还有母亲。
宋明诚迅速做出决定,晚自习结束的时候,他忍不住跟在俏俏身后,看着她一步步向前走,一步步远离自己。
第二天在食堂,宋明诚一直关注着秦文泽的表情,他从秦文泽的表情里,准确无误地推测俏俏的每一个举动,他不敢也不用回头,在彻夜未眠的昨晚,他回想着半年来的点点滴滴,他清楚明白自己的心意,更深刻体会到俏俏的心意。
尽管宋明诚早已对俏俏的反应有了种种预想,现实依然给了他沉重的耳光,托盘落地的声音重重地砸在他心口上。
听着秦文泽声声刺耳的质问,宋明诚无法回答,他只能默默承受,相比俏俏的痛苦,他遭受的委屈算不了什么,他只是心疼她,听说她那么痛苦,所以他更痛苦了。
宋明诚不会任凭唐舒羽摆布,可他暂时不知道如何面对俏俏,他跑到学校超市随手拿了一堆东西,他没有挑选的心情,他想俏俏也没有挑食的心情,他几乎每样食物都拿,直到把购物篮塞满了。
来到高一女生宿舍楼旁边,宋明诚正想找认识的学妹帮忙送上去,听见有人在喊“楚楚”,他觉得有点耳熟,过去问了一下,原来是俏俏的室友。
宋明诚特意交代秦楚楚不要说是他买的东西,以免俏俏赌气不吃。
课外活动时间,宋明诚特意过来找秦楚楚打听俏俏的情况。
秦楚楚说:“宋学长,不好意思,我不小心说漏嘴,让俏俏知道东西是你买的,她听到以后立刻冲去卫生间吐了。”
宋明诚想起秦文泽说的话:“你真让人恶心,我看到你就想吐。”
看来俏俏和秦文泽的想法一样,觉得他宋明诚恶心,听人提到他就想吐。
宋明诚失魂落魄地回去了,他现在整天无所事事,有了保送资格,没动力看书做题,满脑子都是俏俏,有时回想过去,有时想象未来如何挽回她。
每天晚自习下课,宋明诚偷偷地跟在俏俏身后,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背影,他的心很疼很疼。听说她连续几天不能靠近食堂,不能闻油腥味,每天只吃馒头稀饭,他越发感受到她的深情。
星期五中午,宋明诚又跟在俏俏身后,他跟着她上了车,他忍不住偷看她,接近一个小时,她竟然毫无察觉。
后来,宋明诚看见俏俏进了小饭馆,看见她细嚼慢咽地吃饭,他终于放心地离开。
临近下班,宋明诚来到父亲办公室外面,等待下班时间一到,他就敲门进去,关上房门,把那张揉得皱巴巴的照片递到父亲面前。
父亲看了一眼照片,盯着宋明诚问:“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您再仔细看看。”宋明诚双手插进口袋,坐在父亲对面的椅子上,他心里紧张得不得了,努力假装镇定。
父亲拿起照片仔细端详一番,突然冷笑道:“怎么着?翅膀硬了,管到你老子头上来了。”
宋明诚别过脸,望着窗外,热泪夺眶而出,他飞快地瞅父亲一眼,又转头看着窗外,低声说:“您有那么多的女人,为什么偏偏还要纠缠舒阿姨?”
父亲把照片拍在桌上,质问:“你从哪里听来的鬼话?我什么时候纠缠舒玉蓉了?你从这张照片能看出什么?”
“难道您要说你俩情投意合?我不相信!她分明恨透了你。”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到这张照片,但是我从来没有跟她去过酒店,也从来没有纠缠过她,你太小看我了,也看轻她了。”
“真的?”宋明诚心中的灰烬又燃起了新的火花。
“臭小子!我说了你不信,你还想怎么样?找人查我吗?有本事你去查,还不如找人鉴别一下照片。”父亲把照片狠狠地扔在宋明诚脸上。
宋明诚捡起照片,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疑惑地问:“难道照片是P的?”
“不管你信不信,自从你十岁以后,我没有单独住过酒店,就连去外地出差,你妈也会全程陪同,当然从来没有住过江口市本地酒店。”
初中那几年,宋明诚确实每天早上都会看到父亲,可他看过父亲的手机,父亲的话他没办法全信。
“猪脑子!你也说了,她恨透了我,怎么可能跟我去酒店。不对,你怎么知道她恨我?就算确有其事,哪里值得你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