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诚笑着把两个耳塞塞进唐舒砚耳朵,隔绝前面那对情侣痴缠的亲嘴声。
手机收音机正在播歌,歌曲的简介刚好说完,唐舒砚连歌名都没听到,进入歌曲前奏,还没听到歌词,她已热泪盈眶。
“如可找个荒岛
向未来避开生活中那些苦恼”①
短短两句歌词,唐舒砚的眼泪夺眶而出,随着歌曲的行进,她的眼泪越来越多。
宋明诚连忙从背包里拿出纸巾,淡蓝色的荷包式纸巾,他抽出两张纸想替唐舒砚擦眼泪,举手到她肩膀处又放下,把纸巾递到她手里。
唐舒砚没有接纸巾,取下一个耳塞塞进宋明诚耳朵,嘤然细语:“这首歌很感人。”
宋明诚特意低下头接住,让耳机线不用绷得太紧,以防唐舒砚的耳塞掉出来。
唐舒砚一边听着收音机里感人的歌曲,一边听着游乐场里嘈杂的人声,歌曲很快就结束了,意犹未尽,她只记住了高/潮部分“几多对持续爱到几多岁”、“几多对能悟到几多精髓能撑下去”两句。
收音机里已在播放广告,唐舒砚取下耳塞说:“这首歌有一种故事感,可惜不能重放。”
“我可以下载,然后单曲循环给你听。”宋明诚抽走手机说。
唐舒砚又塞回耳机说:“不用了,单曲循环是毁歌。”
宋明诚没有把手机给回唐舒砚,而是打开搜索软件,输入“几多对持续爱到几多岁”,找出歌曲名称和原型故事介绍,然后把手机放到唐舒砚面前,他用手掌挡住直射手机的太阳光,脑袋凑过来同她一起看。
唐舒砚看得非常仔细,她慢慢地往下划,看到故事的前半部分朴实而伟大,“甜蜜”两个字形容男女主人公太轻了,她觉得“伟大”更合适。
当看到故事的男主人公已经去世,唐舒砚潸然泪下,久久没有往下划,她点击退出,没有再看余下的部分,接下来的每一天对女主人公都是那么残忍,她不忍心看下去。
宋明诚重新点开收音机,连着换了几个频道,直到收音机传来一阵阵欢笑声,他才停了下来。
唐舒砚起初深深感动于男主人公的长情,然而细想了一会儿,她发现故事并不完整。
凄美的爱情故事没有提到男主人公的长辈,他十九岁跟二十九岁的女主人公进入荒山野岭,带着女主人公和前夫的四个孩子,一家人过着远离世俗的生活。
那时候他有没有年老的父母需要赡养?如果有的话,他又有没有其他兄弟姐妹能够帮忙?
凄美的爱情故事也没有提他的儿女,他们的爱情比天大,孩子又如何培养呢?
唐舒砚满腹疑问,可她没有拿手机去寻找答案,她想每一个都不一样,时代条件不同,生活环境不同,年龄性格也不同,总会有少许人认为爱情大过天,世间多数人屈服于现实,所以人们才会为罕见的爱情故事所感动。
“你觉得他傻吗?”唐舒砚望着宋明诚问。
宋明诚说:“不傻,相反他很聪明。在他所面临的恶劣条件下,为了能让他妻子生活得安逸,他做了很多努力,养活两大七小,还修了六千多个台阶。为人勇敢坚韧,而且生活技能水平很高,既会造煤油灯,还会修台阶,房子应该也是他盖起来的。”
“我问的不是他智商如何。”唐舒砚扶额说。
宋明诚凝视着唐舒砚说:“他一点也不傻,他遵从内心的真实感受选择爱人,他们相知相爱半个多世纪,至死不渝。他比世间‘凡人’幸运得多。”
“幸运?”唐舒砚有短暂的疑惑,而后忽然明白了宋明诚的意思,但她没有说出来,而是等着他的回答。
宋明诚缓缓地说:“世间‘凡人’大多很难遇见倾心爱慕的人,只是在合适的年龄与某一个人结婚,过着平庸而世俗的生活,终其一生也没体会过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的感受。”
他想到了父亲宋轶群的话,父亲认为滥情是男人的通病,可他在这个故事里看到了男主角的长情,滥情绝不是男人的通病,而是某些男人的借口,他们妄图把滥情归并为人性的弱点,法不责众,从而提高身边人对滥情的容忍。
“是啊,他们很幸福,他们也很幸运。”唐舒砚凝视着和她挨得近的脸,却没有得到他情意绵绵的凝视回应,只见他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唐舒砚又一次感受到了痛苦的羞辱,在宋明诚回望她的时候,她望着高处冲下来的过山车,装作全然被尖叫声吸引的样子。
此后,她一直看着狂奔的过山车,看着它像巨龙一样爬升或俯冲,看着座位上的游客因兴奋紧张而扭曲的表情,似乎每一张面孔都是那么生动有趣,她没有再看宋明诚一眼。
排队将近四十分钟,终于轮到了唐舒砚他们上车,一辆车总共三十个座位,到前面情侣时还剩五个空位,第一排两个、第二排三个,黏糊女主一会儿说要坐第一排,一会儿又说想坐第二排,犹豫半天也做不了决定,黏糊男主一直傻呵呵地跟着女朋友,任由黏糊女主折腾。
唐舒砚听见游乐场常客说首排非常刺激,趁黏糊女主第N次在首排磨磨唧唧时,拉着宋明诚在第二排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