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等待,酷刑还没到来,唐舒砚偷偷睁开眼睛往下看了一眼,不料那一瞬间,座椅极速下坠,那种失重的感觉她一辈子也忘不了,她内心的“死了,死了,死了!”全部化身为凄厉的惨叫:“啊……”
唐舒砚的脑海一片空白,只顾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将一个星期以来的烦闷、屈辱和痛苦全部宣泄出来。
她感觉到双脚已经接触到地面,也感觉到有人帮她解开了安全带,可她无法动弹,更站不起来。
“俏俏,没事了,别怕,别怕,我们已经下来了,安全了。”宋明诚把唐舒砚从座椅里抱下来,颤抖着把她抱到空旷处紧紧拥在怀里,轻轻抚摸她的头颈,尽管他也颤抖不已,可他没有说半句抱怨的话,而是一遍遍不厌其烦地轻声安慰她。
唐舒砚站立不稳,双手紧紧搂住宋明诚的腰,身体的全部重量靠在他身上,额头贴着他的脖子,不时随着擦拭眼泪的动作而轻轻磨蹭他的脖子。
旁边有人讥诮地吐槽:“下坠一次,全程不到两秒,要不要这么夸张?”
宋明诚狠狠地盯了那人一眼,无声地骂了一句:“关你屁事!”
如果不是担心吓到俏俏,他打算直接大声开骂了。
旁边的男生推了那人一把,小声说:“活该你单身!害怕到哭唧唧求抱抱是人家小情侣的情趣,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有本事你也去找一个女朋友。”
唐舒砚还是听到了那人的吐槽声,发觉自己也变成了嘤嘤怪,不由得脸红起来,她轻轻地推开宋明诚,注视着他的眼睛轻声说:“宋明诚,无论你怎么解释,我也不会原谅你与我妹妹牵连在一起。”
她嘴上说着冷酷无情的话,实际心里在说:“宋明诚,给我一个理由,哪怕只是一个借口,让我知道你没有那么做。”
她就像一般女孩子常说:“我要分手”,实际上在祈求:“快说喜欢我,给我一个许诺,快点挽留我……”
可宋明诚听不到唐舒砚心里的话,他以为她真的下定决心再也不原谅自己,他本想要解释的话变得多余,他只是悲伤而绝望地凝视着她。
宋明诚说不出恳求的话,他觉得唐舒砚是对的,换做是他,他也不会原谅对方三心二意,尤其第三者是他最要好的朋友甚至亲兄弟。
他慢慢地放开她的手,看着她的手指一个个离开他的掌心,他知道自己是彻底地失去她了。
他奔赴几百里,彻夜无眠,挑战了让他无数次崩溃的游乐设施,却还是亲手送葬了自己短暂的初恋。
如同以往,唐舒砚没等到宋明诚解释和挽留的话,她决绝地转身离开,出了游乐场,走向地铁站,径自买票进站上车,把他当空气般视而不见。
幸好此时三号线没有早上那么拥挤,唐舒砚找到一个拉环,面无表情地看着一遍遍重复的地铁广告短视频。
宋明诚也失去了纠缠的勇气,他站在唐舒砚三米之外,不时看她一眼,确保她安全无虞,他以眼神逼退每一个试图靠近她的男人。
实际上宋明诚多虑了,此时唐舒砚寸头加校服的打扮吸收了许多人的目光,却不是他以为的那种目光,更何况唐舒砚的脸上分明写了“生人勿近”四个大字,准确地说写了“生无可恋”四个大字,搭配她怪异的着装,吸人眼球却是好奇打量多过心生好感。
来到机场后,唐舒砚一头扎进了成功学书籍的海洋,并非她喜欢看成功学,而是机场书店似乎被成功学占满了,区别在于直白的成功学还是变相的成功学。
唐舒砚翻看了五六本人物传记的简介和目录,又看了几本推销学的序言目录,还看了几本演讲书籍的序言目录,终于发现一本书名略有不同的书——《少有人走的路》,她被下面的小标题“心智成熟的旅程”所吸引。
无论她承认与否,她今年才十五岁,对世间人、事和情感的认识极为浅薄,她的身体外观上看已经足够成熟,足够让人说些风言风语,甚至让母亲也怀疑她。她需要让自己尽快心智成熟起来,只有当她心智成熟,才能抵御一次次舆论压力和语言暴力的打击。
唐舒砚没有看前言,而是直接翻开目录,被“自律、爱、成长与信仰”三个标题深深打动,看完目录那一刻,她几乎就认定了这是一本好书,至少是她此时需要的一本书。
唐舒砚看得非常认真,仔细咀嚼作者的每一段话,书本停留在第二部分首页,她久久没有翻动书页,她在心里一遍遍复述爱的定义,“爱,是为了促进自己和他人心智成熟,而不断拓展自我界限,实现自我完善的一种意愿。”①
宋明诚看见唐舒砚经过书架的时候,她的目光直接略过了她往常最喜欢的爱情小说栏目,而宋明诚却一反常态,一眼就看见了《霍乱时期的爱情》,他特意取下这本书。
当唐舒砚看书的时候,宋明诚也看书,他读晦涩难懂的爱情名著,看得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