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加倍练习，不辜负您的期望。”

宁老师笑着说：“六周时间太短了，我只能教你一些糊弄外行的花架子，如果想真正练好，还得从基础一点点学起。”

刚才，唐舒砚看到宁老师的舞蹈，想象自己也跳得那么美轮美奂，整个人不由得处在激情澎湃的状态之中。

此刻，听了宁老师说“花架子”，唐舒砚逐渐冷静下来，她羞愧地微微一笑，等待宁老师的指示。

唐舒砚全神贯注地跟着宁老师学习舞蹈，她从没有往外看宋明诚一眼。

可宋明诚却一直看着唐舒砚，他看着她专注练舞的神情，目光落在她满含笑意的脸庞上，有时甚至忘记观摩舞蹈动作。

宁老师说：“动作对了，可表情不对，朱丽叶怎么可能一直如此开心地笑呢？你这孩子真奇怪，我几次批评你动作不对时，也没见你生气上脸，现在很多孩子都说不得，说重了就哭。”

唐舒砚歉意地笑着说：“宁老师，抱歉，我今天太开心了，心愿达成，很难静下心去感受朱丽叶的情绪。能不能今天先练习动作，等动作练熟了，再加入角色情绪呢。”

“也行吧，但我建议你最好一开始就加入情绪，否则人的面部肌肉也有惯性，你一直练习得如此欢快，难保表演的时候情绪出不来。”

“宋明诚，你进来一下，不用换鞋。”宁老师喊道。

宋明诚慢慢地滑到宁老师和唐舒砚身边。

宁老师指着宋明诚说：“舒砚，你把他当做罗密欧，你们两家是世仇……”

唐舒砚和宋明诚一起摇头。

唐舒砚心想：“《罗密欧和朱丽叶》是悲剧，如果只有死亡才能让我们在一起，那我宁愿让他独自幸福。”

宋明诚严肃地说：“我们两家不是世仇。”

他心里暗自思量：“尽管我们之间有来自双方父母的压力，然而并非不可调和的仇恨。”

宁老师无奈地笑着说：“我知道，你们两家不是世仇，而是世交好友。现在假设你们两家是世仇，你们真心相爱，可是双方父母坚决反对，甚至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唐舒砚听到“真心相爱”四个字时，慌忙低下头，不敢看宋明诚的眼睛。

“来吧，舒砚，你看着他的眼睛，设想一下你们相爱而双方父母对打的场景，你还能笑得出来吗？”

唐舒砚没有抬头，她低声说：“高中生禁止早恋。”

“你忘了我们的全称是什么吗？芭蕾舞演员，她就必须有演戏的能力，我并非要你们早恋，何况你们本来……”

宁老师看了看宋明诚，又看了看唐舒砚，停住不说了。

“好了，你出去吧。”宁老师对宋明诚说。

接下来的时间，宁老师的话一直萦绕在唐舒砚心头，她给自己和宋明诚的感情定了一个抗争失败的悲剧基调，后来宁老师再也没有指出唐舒砚的表情不对。

回家的路上，唐舒砚一直没有跟宋明诚说话，分别的时刻，她说：“这段时间，我们……”

“你又要说三米的鬼话！”宋明诚气冲冲地打断她。

唐舒砚急忙解释说：“这样反反复复让你很难受吧。拜托你替我想一想，我跳舞的时候满脑子想着爱情悲剧，下来以后，又同你一起……我的脑子会混乱，我只是想暂时保持距离，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宋明诚气呼呼地说。

过了一会儿，他叹了一口气说：“我有点后悔撺掇你去学跳舞，可是看你学得那么专注，那么动情，我为你开心，也为你骄傲。”

他停顿了一下，柔声说：“去吧，我心中最美的白天鹅，愿你早日褪去丑小鸭的外衣，化身为众人心中展翅高飞的白天鹅。”

唐舒砚凝视着宋明诚清澈温柔的眼眸，心中涌现出似水般的柔情，还有一股陌生的勇气，可她忍不住怀疑那是属于朱丽叶的柔情和勇气，而非出自于她唐舒砚，她勉强压抑住拥抱他的冲动，狠心地转头推着自行车，沉默无言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