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放学回家的时候，宋明诚抢在唐舒砚之前上了公交车，他径直在最后一排坐下，几分钟之后，发现她又睡着了，才回到她身边。

宋明诚从背包里挑出一本开页最大的书，对半摊开书本，举着书本挡住照在唐舒砚脸上的阳光，每隔两站换一次手。

到站的时候，宋明诚卷起书本拍了一下唐舒砚的头，然后起身飞快地跳下车跑了。

唐舒砚迷蒙中醒来，急忙下车追了宋明诚十几步，然后放慢脚步跟在后面，直到看他进了中心花园小路，方才转身向角落的阶梯走去。

下午两点半，他们没有相约，然而唐舒砚依然在大榕树下看到了宋明诚的背影。

他们保持二三十米的距离，唐舒砚骑车不紧不慢地跟随宋明诚，两人往舞韵天使工作室而去。

第二次教学进程过半，宋明诚怀疑宁老师仔细研究过花滑，她编排的动作，他提不出任何意见，所有的动作都适合轮滑表演。

于是，宋明诚干脆换下轮滑鞋，跑进舞蹈教室里边，靠着压腿杆，注视着专心跳舞的唐舒砚。

她没有穿芭蕾舞剧常见的短裙，而是穿灰蓝色中袖紧身上衣和黑色练功紧身七分裤。

宋明诚突然想到表演服饰是一个大问题，他不希望她穿短裙跳舞，走光的风险太大，安全裤也不安全，可是穿长裤跳舞又少了许多美感。

宋明诚灼热的目光影响了唐舒砚，她接二连三地出错，她气恼地瞪了他一眼，伸手指了指门外，示意他赶紧出去。

宁老师拍了一下唐舒砚的手背，笑着说：“你跳舞不让人看吗？他能吃了你吗？艺术节那天人山人海，你如果像现在这样心浮气躁，还怎么表演？”

唐舒砚心想：“人山人海，喧闹嘈杂，我可能还没有现在紧张，此刻只有他一个观众，教室里安静到只听见我双脚擦地的声音，他如此目光灼灼地望着我，真的让我晕晕乎乎。”

宋明诚耸耸肩，挑衅地朝唐舒砚做一个鬼脸，而后脸上露出调皮的微笑，继续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

唐舒砚无可奈何，只得转了一个方向，背对着宋明诚，假装他不存在。

身体的酸痛让唐舒砚精力越发集中，她忘记了宋明诚的存在，跟着宁老师一步步地练习，时间眨眼就过去了。

结束的时候，宁老师对宋明诚说：“下周五你别来了，让她自己一个人来，像周六那样穿着连体练功服和芭蕾袜，可以让我更清楚地看到动作的准确性。”

宋明诚立即回答：“可是穿芭蕾裙在学校演出不合适。”

他的脸上浮现出两团红晕，说话声音也比往常小一些。

宁老师无奈地笑着说：“有什么不合适？你们从来没有看过芭蕾舞剧吗？小老头，黑色纱裙配黑色连体裤袜，绝对不会出现你担心的场景。”

宋明诚憨笑了一下，对“小老头”这个戏谑的称呼接受良好，他又说：“可惜俏俏讨厌深色，还有其他办法吗？”

宁老师说：“舞蹈本身才是关键，我们专业的舞蹈演员从来不担心走光的问题，服饰上如此挑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可想不到其他办法了。”

唐舒砚连忙接口说：“我并非讨厌深色，只是相对而言更喜欢浅色，黑色纱裙和黑色连体裤袜就很好。”

她脸上露出微笑，又补了一句：“听起来特别适合跳《黑天鹅》。”

宋明诚想了想说：“也可以尝试一下其他搭配，比如浅蓝色网纱连衣裙和黑色五分紧身运动裤，随性一些，无需太拘泥于芭蕾舞表演。”

“公主般梦幻的网纱连衣裙和运动裤？听起来不太搭，不过确实可以试试看，本来公主裙和轮滑鞋也不搭。”唐舒砚笑着说，她看到宋明诚为自己的表演考虑得如此细致，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动。

宁老师说：“你们可以多买几套服饰，在这里试一试表演效果，我只负责教你跳舞，你们负责让节目在学校过关。”

她惋惜地摇了摇头，然后盯着宋明诚说：“其实我觉得学校老师可能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顽固和保守，二中也有舞蹈特长生，她们不可能上台跳街舞，几乎所有的大学都不招街舞特长生，除街舞以外，其他舞种都有‘走光’的动作。”

“可能学校老师并不介意，但我自己介意，我内心既古板又保守。”唐舒砚急忙表白，她不愿意让宋明诚独自承担“古板保守”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