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听了，没有说话，低着头继续往下看，的确中心意思未改，可满篇的绝情话全被改成了满含深情的言不由衷，只会让看信的人愈加心疼和怜爱。

“算了，你什么都不要跟他说，直接断绝来往就行了。你的节目取消或者找人顶上，节目的事情你找陆青阳处理就行了，你与宋明诚不要有任何联系。”李主任烦躁地把信扔到一旁。

“擦干眼泪，滚回去上课！”李主任摆摆手赶唐舒砚走。

闭富万进来了，从旁边女老师桌子上拿来一包抽纸，递到唐舒砚手边。

唐舒砚连忙起身，对闭富万说谢谢，她抽了两张纸，飞快地擦干眼泪，把废纸扔进垃圾桶，倒退着几步到门口，然后转身离去。

唐舒砚走后，闭富万拿起那封未能发出的信看，他看着看着笑了起来。

“哪里好笑？”李主任没好气地说，“宋明诚可比她明理多了，哪像她这头倔驴，思想工作也做不通。”

闭富万说：“您分明已经做通了，否则您也不会放她走。”

李主任叹息一声说：“威胁是最下乘的办法，何况我不可能真的把准大学生宋明诚赶出二中。”

闭富万走到门口，探头往外看了一眼，低声笑着说：“上乘也好，下乘也罢，只要她不敢赌，目的就达到了。”

此时，李主任的脸色方才缓和了一些，他指了指闭富万手里的信，“你还别说，她写得真心不错，我年轻那会儿，可写不出这种情书，这些年你们没收的情书也没有一篇比得上。”

闭富万笑了笑，欣慰地说：“她的作文还行，几乎每篇都能当作范文，但张老师说她是以文思取胜，文笔和语法欠佳，辞藻简单重复，还经常写一些病句。只是她的文章个人风格太明显，每次月考的时候，张老师会故意压低她的分数，以免她的作文超过五十五分，印成范文传阅会带坏了其他学生。”

李主任说：“你就惯着吧！早恋可不是小事，尤其是女生。她是一个好苗子，别浪费了，你要时刻注意纠正她们。”

闭富万点头答应，接着两人说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情，李主任方才离去。

唐舒砚回到教室后，杨娜立起书本，凑过来悄声问：“老闭抓你去说了啥？难道又有人在背后告状？”

“没事，专心上课。”唐舒砚悄声回答，然后盯着黑板一动不动。

下课后，唐舒砚第一时间找到陆青阳，告诉他因为表演曲目不符合规定，她的节目被取消了，三人组合的舞蹈换梁伟杰顶上好了。

陆青阳听了，一点也不惊讶，似乎早已料到这个结局，欣然点头同意。

杨娜却接受不了，她大声嚷道：“是谁？谁在背后告黑状？难道是唐舒羽？”

“别乱猜！”唐舒砚连忙制止杨娜，她低声说：“你没有任何证据，不可以如此妄加揣测，我相信她的为人，她宁愿当面嘲讽我，也不会私下做这种无聊的勾当。”

章至臻也接受不了，他不顾唐舒砚的阻止，立即打电话给宋明诚寻求帮助。

“你把电话给她，我跟她说两句。”宋明诚看了一眼讲台上的钟，担心来不及挂断之后重新给俏俏打电话。

大约过了十几秒，章至臻说：“她不肯接电话。”

宋明诚立刻明白教导主任肯定来过了，他说：“没事，我来处理，保证她能上台表演。”

挂断电话后，宋明诚立即又飞奔去找李主任。

“来得挺快啊！”李主任笑着说。

一路上，宋明诚只想请求李主任让俏俏继续参与表演，然而看见李主任脸上嘲讽的微笑后，他一下子不知该从何说起。

以前宋明诚觉得《红楼梦》可读性太差，昨天他刚看到晴雯之死，此刻他方才深刻感受到宝玉的无奈和无能。

“坐啊，喝茶吗？”李主任倒了一杯开水，轻轻摇动着茶杯。

“谢谢，我不渴。”宋明诚说。

李主任笑着说：“我喜欢喝普洱茶，你喜欢喝茶吗？”

“小时候我喜欢喝可乐，但是我妈不让喝，现在习惯喝温开水。”宋明诚微笑着回答，心里一直在琢磨怎么劝服李主任。

他喝温开水的习惯也是由俏俏养成的，他们之间牵扯太多，近十年亲密无间的相处，比许多亲兄妹感情还深。

以前他以为自己把她当妹妹，像表妹陈莹莹那样，只是他和俏俏性格更加合得来。可近一年的相处，他渐渐地发现自己喜欢她，并非兄妹之情，而是男女之情。如果没有她的引导，可能直到高中毕业，他也不会发现自己感情的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