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天,即便他们被父母责骂,被老师处罚,他从不后悔跟随她跨进了奇妙的爱情世界。
李主任一点也不慌,他慢条斯理地摇晃着茶杯,弥漫的水雾给他渡了一圈难以逾越的光辉。
接着宋明诚听李主任普及一刻钟的普洱茶,都是一些老生常谈,很久以前,他听爷爷讲过了,然而他非常给李主任面子,装作第一次听到的样子。
李主任当然知道宋明诚的家世,他还跟宋轶群私下喝过几次早茶,如何不知道宋明诚的底细,只是他觉得十七岁的少年装老成很有意思,陪着一起演戏罢了,反正宋明诚不提唐舒砚,他坚决不提。
无意义的谈话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宋明诚终于忍不住了,他说:“李主任,我请求您允许唐舒砚参加跨年晚会。”
李主任微微一笑,反问道:“她跟你说了些什么?”
“我听从您的吩咐,并没有与她交谈,只是听她同学说她要退出表演。”
“是吗?看来她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勇敢,我还以为她亲自去找你哭诉了。”
宋明诚很不喜欢李主任话语中的鄙夷,他说:“她很勇敢,不会随意哭闹。”
“是吗?可惜你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傻傻地维护她。我算是看清了,女人在切身利益面前,翻脸比男人快得多,她们的感情是那么脆弱而虚假。”
“你……”
“听我说完。其实她比你理智得多,我短短几句就把她劝服了。她听说早恋被抓到要被劝退,而你有保送的护身符,她却一无所有,何况前次她和秦文泽的绯闻闹得满城风雨,还连累室友被退学,事不过三,若有下次,学校一定会开除她。我真是后悔没有拍下她当时的表情,她立即做出保证,并且当场要给你写分手信。”
李主任一边说一边递过来一张纸,还是之前唐舒砚写的那张纸,然而他只给宋明诚看翻页过的最后一句话:“请你离我远一点,不要耽误我的前程。”
“不可能!她不会……”宋明诚一边说一边翻到前页,然而他刚看完第一句,信就被李主任夺了过去,塞进了粉碎机。
李主任说:“这封信我看了很多遍,帽子戴得很好,抒情而优美,像一首诗,然而接下来的字字句句都在挖心,因为我事先和你谈过,了解你的想法,怕你太过伤心难过,便作主截下信。如今看来,她为了自己的远大前程,依然无情地抛弃了你。”
宋明诚捏了捏拳头,固执地重复了一遍:“她不是你说的这种人。”
“你不认识她的字吗?”
“认识。”宋明诚无奈地回答,他早就认出俏俏的字,可他不相信俏俏会主动对他说这些冷漠无情的话。
李主任微笑着说:“我敢肯定最近在学校她不会理你,甚至因为害怕被开除,她可能永远不会理你。”
宋明诚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我理解她,她做出了正确的决定,她辛辛苦苦考上二中,不能因为任何人而被开除,逼她做出决定的人才是……”
他停了下来,指责的话留在了心底,李主任的话他半句也不信,然而他不能让俏俏面临开除的风险。
“才是什么?”李主任笑问。
宋明诚回答:“没什么。学校有禁止早恋的规定,却没有禁止某个人表演的规定,既然她已决定与我断绝来往,那么您没有理由阻止她上台表演。”
李主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脸不红心不慌地说着谎话:“放弃你是她的选择,放弃表演同样是她的选择。”
“只要我与她没有直接联系,她就有上台表演的机会,对吧?”宋明诚固执地问。
李主任失笑,放下茶杯,“为什么上台表演如此重要?”
宋明诚没有直接回答问题,他说:“几个月前,因为学校里的人乱传谣言,她妈妈逼得她差点跳河,现在您又逼着她写下那么多违心的话。也许您认为您刚说的那些话会让我对她失望,可您想错了,我只是心疼她。为什么你们一个个要这样对待她,如果您真的开除她,您就不怕她想不开吗?我说过,你冲着我来,骂也好,罚也好,冲我来啊!”
宋明诚想到俏俏承受的压力和痛苦,他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站起来大声吼了一句:“冲我来啊!”
李主任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茶杯里的水荡漾着洒在了桌上,“你还挺嚣张!冲你来行啊,你想放弃保送资格,陪她从高一开始吗?”
“重新开始也没什么大不了。”宋明诚低声回答。
“行,你小子有种!痴情种!”李主任叉腰转了一圈又说:“也许你暂时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可你的家人呢?培养你的老师呢?你真的了解唐舒砚吗?你认为她承受得了如此沉重的包袱吗?”
宋明诚只是一时冲动脱口而出罢了,他不可能真的放弃保送资格,何况李主任说得对,不能让俏俏担负如此沉重的包袱。
“我理解并接受她所有的决定,因此我不会去打扰她,我只想为她再争取一次表演机会,她心里那么难受,你不能连她发泄的途径也剥夺了,一味强逼于她,可能会把她逼疯,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并非一个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