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舒砚每天都会受到许多的网络好友申请,她一概冷处理,既不拒绝也不接受,全部攒到周末时抽出时间处理,若是申请人没有真实信息则直接拒绝,若是申请人写上班级和姓名她就选择通过,然后将他们一一备注清楚,调整到“二中校友”分组。
唐舒砚的扣扣号非常干净,她既不玩空间,也不写说说,只把它当作聊天工具。
男生们发来的信息她只粗略扫一眼,大多数人没有正经话可讲,尬聊几句见她没有回应,也就不了了之。也有几个比较执着,定时发一些“玫瑰”、“晚安”之类的表情,甚至还有人发了“亲亲”表情,“玫瑰”、“晚安”尚能忍受,“亲亲”可就无法忍受了,她直接拉黑了事。
男生们的大胆热情并未吓到唐舒砚,大部分时候她对自己的相貌很有信心。也许对他们来说,完美的表演固然养眼,可一个寄托情感的完美想象更加难得。
唐舒砚忘记在哪本书上看过,十六七岁的男生很简单,对女生只有一个标准——漂亮。所有男人都喜欢漂亮女人,然而只有十几岁的少年最直接。
林墨是唯一一个以节目训练为借口,光明正大地“纠缠”唐舒砚的人。也许因为他是艺术特长生,空闲时间太多,话多又密。
如果忽略林墨偶尔会说些暧昧不清的话,其实与他交往,唐舒砚并不觉得难受,他虽然话多,然而音色悦耳、幽默风趣,他饱览群书,讲话时常会引经据典,却丝毫没有掉书袋的嫌疑,他引用得当、自然贴切,不时引得她发笑。
有一天,在轮滑社活动室排练休息的间隙,林墨讲了一个神话改编的笑话,其他人没能get到笑点,只有唐舒砚开怀大笑。
林墨痴痴地看着唐舒砚笑,脱口叫道:“真是阿芙洛狄忒再世啊!”
众人虽不知“阿芙洛狄忒”是“维纳斯”的别名,可看林墨的表情和神态,早已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唐舒砚满面绯红,她又羞又气,懊悔自己不该忘形失态,以致招来林墨不检点的言语。她别过脸去,免得让人看见她的脸涨得通红,从而引发其他误会。
不料,唐舒砚突然看到她日思夜想的那个人,只见宋明诚一只脚已跨入活动室,另一只脚还钉在活动室之外,他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望着她和林墨。
唐舒砚惶惶然犹如被人捉奸,她的脸涨得愈发通红,眼睛不知该往哪里看,懊悔和羞愧一起压上心头,甚至连记忆里扣扣上的“玫瑰”和“晚安”表情也变了样,全部演化成嘲讽她的鬼脸。
“社长……”
“学长……”
面对众人热情的招呼声,宋明诚披上往常在康盛园小区碰到大人们时虚假的微笑,一一回应着大家。
宋明诚与大家闲聊了几句,嘱咐大家努力练习,然后离开了。
在这漫长的几分钟里,宋明诚没有再看唐舒砚一眼,仿佛她根本不存在,他是特意来同轮滑社社员们叙叙旧情,而唐舒砚是外人。
唐舒砚像一只呆鹅,定定地站在原处,她一直在偷看宋明诚,可她完全听不进去他究竟说了些什么,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她眼前,她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下来。
“完了,全完了!”
唐舒砚想追上去解释两句,可她缺乏勇气,她害怕宋明诚刚才的眼神,那么冰冷、那么遥远,他分明已经对她失望至极。
宋明诚的心里更加不好受,他离开活动室后,来到学校小湖边的长椅上,一遍遍回忆唐舒砚对林墨绽放的笑容。
预演那天的视频被发送到学校论坛,好事者们还搞了一场投票选前五,他们把唐舒砚推到风口浪尖,引发了巨大的争议。
男生们因唐舒砚无与伦比的美貌、身姿而“推崇”,女生们因她各种失误而嘲笑,无论前者还是后者,宋明诚都不喜欢,他甚至隐约后悔怂恿促成这次表演。
宋明诚在轮滑社有一个知心小弟,每天覃仕林都会把唐舒砚的训练的视频转发给他,并向他汇报哪个社员“心怀不轨”,只要哪个男生与唐舒砚太过亲近,覃仕林似乎比他还要紧张。
原本宋明诚对自己很有信心,对唐舒砚也很信任。
然而看着论坛里她的得票越来越高,甚至还听人吹嘘加到了她的扣扣,每天与她互道晚安。
此外,覃仕林还添油加醋地说林墨与她亲密无间、相谈甚欢。
随着两人之间联系的消散,宋明诚的信心一点点地瓦解,他今天再也忍耐不住,急切又紧张地来到活动室,不料竟然亲眼目睹让他心碎的一幕。
“她多久没有对我那样笑?她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