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跳跃、拉扯、拥抱、抚摸……每个动作都那么自然、那么流畅,唐舒砚姐妹化身感人至深的母子俩,某个瞬间,她甚至猜想,如果她或者妹妹是男孩,母亲的日子会不会好过一些,如果异性相吸的原理适用于世间所有感情,那么母亲的脾性是否跟现在不一样?
然而这些终归只是唐舒砚的猜想,李洛怀孕了,父亲可能会拥有一个亲生儿子,但母亲这辈子注定只有两个女儿,注定只是她们俩的妈妈。
“噢妈妈烛光里的妈妈
您的腰身倦得不再挺拔”
在高/潮部分,唐舒砚因走神踉跄了一下,妹妹急忙伸手拉了她一把,差点被她一起带倒,幸而两人迅速稳住了身形。
事后,唐舒砚才知道,观众们被她们的动作牵引,那一刻禁不住为她们担心,等她们稳住身形接着往下跳时,许多同学还以为踉跄、搀扶是她们设计的动作,根本没有想到是她失误。
“想什么呢?”妹妹悄声训斥道。
唐舒砚再也不敢东想西想,竭力全神贯注地跳舞,总算顺顺利利地表演完。
歌曲结束,林墨三人齐齐向观众鞠躬,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久久未散。
林墨微双手合十感谢,微笑着走向舞台中央,唐舒砚搀着妹妹往舞台出口处走去。
根据晚会安排,每五个节目结束,主持人要当场宣布前五个节目得分,也许学生会主席暗中运作了一番,《烛光里的妈妈》节目表演结束后,主持人会邀请林墨的妈妈上台采访,同时也是给时间让评委打分和计分员算分。
唐舒砚怀疑这种运作的效果,她认为当表演结束时,评委应该已经打完分,此时故事讲得再煽情,也不会影响最终结果。
“妈妈在哪里?”
与在场所有观众一样,女主持人被林墨的歌声感动得一塌糊涂,于是她一不小心嘴瓢了。
“这里,这里!”操场边缘有个人一边跑一边大声喊。
唐舒砚听见母亲的声音,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全场近万人一齐看向舒玉蓉,她却浑然不觉,还大声喊了一句:“俏俏,对不起,妈妈来迟了。”
女主持人听了这话,瞬间明白出了大乌龙,可她慌了手脚,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倒是林墨反应极快,他笑着说:“不迟,不迟,阿姨来得时机刚刚好。”
林墨母亲听了儿子的话,默默地退了回去。
男主持人反应也极快,他本来要引着林墨母亲上台,听了林墨的话,他立刻小跑迎向舒玉蓉。
男主持人一边小跑一边笑问:“阿姨,是否方便问一下您为什么才到呢?”
舒玉蓉接过话筒,气喘吁吁地说:“今天上午,医院来了一位特殊的妈妈,怀孕30周,突发胸痛,诊断为急性主动脉夹层合并妊娠,母子俩命悬一线……”
男主持人可能担心舒玉蓉又说出一大串医学术语,凑近抢过话头说:“后来呢?看您的表情,应该是母子平安的好消息吧。”
“是的,经过医院八个科室十几位专家的齐心协力、通力合作,我们顺利完成剖宫产和心脏大血管手术,并且手术很成功,我们衷心祝愿他们早日康复出院。”舒玉蓉拢了一下散乱的头发,展颜欢笑。
现场观众再一次热烈鼓掌,他们的掌声送给医生护士们,也送给那对特殊的母子。
“林墨,你要是唱《手术室里的妈妈》,同样会感动全场观众。”男主持人一边引着舒玉蓉上台,一边笑着说。
林墨笑着回答:“如果你能写出《手术室里的妈妈》,我想唐舒砚唱得比我更动听。”
唐舒砚咬唇看着走上台的母亲,她右手搂住妹妹的腰,左手死死拽住妹妹的手腕,生怕妹妹冲动行事一走了之。
唐舒羽自从听到母亲的声音,逃跑的念头一刻也没停息,可她被姐姐紧紧地箍住了。其实她比姐姐更有优势,毕竟她光脚,而姐姐穿着轮滑鞋。如果她全力推却,自然可以挣脱,只是不知为何,她低垂着头,顺从了姐姐的强势,任由姐姐搀她去往舞台中央。
林墨已经让出舞台中央的位置,男主持人引着舒玉蓉走到唐舒砚姐妹面前。
直到此时,舒玉蓉依然没有发现小女儿,她一直泪眼模糊地望着大女儿,刚才的侃侃而谈已消失不见。
女主持人终于从惊讶中清醒,她走到唐舒砚姐妹身边,微笑着镇定地说:“舒砚、舒羽,今天应该不是阿姨第一次错过你们的演出,可我相信,你们一定为自己的妈妈而骄傲。”
女主持人说完这句,立即把话筒递给唐舒砚,示意她两句。
今天是唐舒砚第一次正式上台演出,然而并不是唐舒羽第一次上台演出。唐舒羽学习芭蕾舞那几年,每年都有两三次演出机会,可是舒玉蓉一次也没有看过。
唐舒羽每次都是可怜巴巴地跟着舞蹈老师,偶尔父亲会抽空看她表演,并拍摄演出视频和照片,可她从来没见母亲安静坐下来看过。
女主持人的话引起舒玉蓉母女三人强烈的情绪波动,舒玉蓉这才知道大女儿身边的人是小女儿,她的目光转向小女儿,直勾勾地望着小女儿,然而只看到小女儿的头顶。
唐舒砚庆幸女主持人把话筒递到她嘴边,而不是递到她手里,她根本不敢放开任何一只手,因为她察觉到妹妹浑身发颤,只怕下一秒就要爆发了。